七月少渊眼眸漠然。

    那个逃兵!

    忽然却见角落里一个抱酒狂饮的酒鬼不是秦舒桓是谁?

    舞怀袖站在他身旁,不知在说什么。

    七月少渊凝眸望了片刻,微微摇首,转身离去了。

    堡内堡外真可谓两个世界。凡事总是不公平的,一边欢喜热闹,另一边可能萧索冷清。

    涵墨尘窝在一家小酒铺里,烂醉如泥。

    当人想醉的时候,就算你是千杯不醉,也会喝趴下。

    外面又开始电闪雷鸣,阴云密密的,仿佛已经深夜。

    涵墨尘倒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辛辣的烈酒穿肠而过,喉头又烧又呛。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天气,他迷迷糊糊的想,少渊跟他表白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他一想起那个人那时的神情,失落到极点的神情,他心疼的就想抽自己十个嘴巴子。

    隐隐约约,堡内传来喜悦的奏乐声。

    一声一声,听在心里,却像是一刀一刀,剐在心上。

    他马上就是别人的了,别人的了,别人的了

    天空一阵刺耳的雷鸣划破。

    涵墨尘一身醉气,猛地撞开门冲了出去!

    喂客官!还没付酒钱

    先赊着他头也不回,反正耍流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板气呼呼的嘟囔着:有不是去抢亲跑这么快干嘛

    来到堡内,喜乐声越来越大,合这众人的恭喜声,整个无双堡沸反盈天。

    雨声亦大,更显嘈杂。

    涵墨尘不顾一身狼狈和酒气,飞檐走壁,直冲向里堂。他一身灰白衣衫在墙墙瓦瓦间,格外醒目。

    新郎新娘拜天地 远处似乎传来司仪的声音。

    涵墨尘脚步一顿,又立即加紧轻功而去。眨眼礼堂即在眼前!

    什么人擅闯无双堡?!下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喝,紧接着无数黑压压的箭矢雨一般射来!

    涵墨尘一惊,酒醒了一半。

    挥手甩掉两支箭,灰衣在空中轻旋,一下落在地上。

    慢着!我是

    隐隐又是乐声奏起:二拜高堂,一生平安,白头偕老!

    天色黑蒙蒙一片,涵墨尘又是满身泥泞,暗卫根本认不出他。

    再解释下去就来不及了!

    十来个暗卫拔剑刺来,铮的一声,被青溟剑剑鞘挡下。

    涵墨尘并未抽剑,眼神说不出的骇然:让我过去!

    只是他这个样子,怕是不是来杀人就是来放火,谁敢让他过去?

    夫妻对拜,三拜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涵墨尘耳中仿佛被雷轰了一下,青溟剑微震龙吟,光丈乍现,瞬间人已不见,只剩下那些暗卫愣愣不明所以。

    礼堂布置的格外华贵。龙涎香,鲛绡缎,挂玲珑。

    烛光花影,清风飘香。

    大红缦布下,一个巨大的双喜。

    涵墨尘风尘仆仆冲进来的时候,正巧司仪喊完最后一句:礼成,送入洞房

    一对璧人。

    舞怀袖盖着薄薄的红纱,红裙缀满朱花。

    七月少渊一身朱红的喜服曳地,耀黑的丝线钩边,流墨的长发垂下,银冠在顶上熠熠生辉。

    他留下一边俊逸的侧脸给他,依稀可见温雅的笑意。

    涵墨尘双腿似乎定在那里,动也不能动。他身上湿答答的,灰白的衣衫已变成土黄色的,还挂着雨水和泥巴。他突然到来,众人吓了一跳。

    除了七月少渊。

    他幽深的眸子望过来,挑了一边眉毛,波澜不惊笑道:涵兄这身真顿了一顿,道,有创意。

    然后面没了下文,司仪好像说了什么,他们却谁都没有去听。

    仿佛在等待什么。

    涵墨尘直勾勾的看着七月少渊,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七月少渊转过去,道:涵兄既来道喜便去前厅罢,哦,若是觉得不雅,不如先回房梳洗一下。

    涵墨尘正欲说什么,却见下人拿了秤杆过来。

    七月少渊拿起来,轻轻挑开舞怀袖的耀红的珠帘。

    少女抬起头,微微的笑,脸上红晕一片。

    她眼角瞥了涵墨尘一眼,忽然勾住七月少渊的脖子,点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七月少渊一愣,垂下头吻了下她的额。

    周围响起轻轻地笑声,仿佛刚才不速之客的小插曲已经被遗忘。

    涵墨尘只是呆呆的站着,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终是晚了,终是完了。

    众人拥簇着新娘去新房了。

    七月少渊撑着伞出了礼堂,慢慢往大殿走,道:涵兄不去热闹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