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放满了汤婆,热气蒸的氤氲着,依稀看见床上帐子后面躺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颀长的素衣男人正用热水泡着帕子,旁边是才温过的药。

    卓大夫,他他怎么样?晓雨偏过头向帐子里张望,大概又觉得不好意思,一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唉!你们看,他动了一下!李堂忽然叫道。

    哎,哎,你们两个别吵到病人。卓忘笑着摇摇头,一手挑开帐子,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晓雨和李堂脖子伸了老长,不到片刻,那人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卓忘撤下帕子,淡淡问道。

    刚刚睁开眼就是一阵头疼欲裂,全身像是被抽过筋一样,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他长眉蹙起来,原来他竟然还没有死

    他张了张嘴,喉头就是一股寒气冒出来: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不点灯?

    啊晓雨惊讶的捂住嘴。

    李堂疑惑地挠头:现在是白天,干嘛点灯啊?

    阿堂卓忘看着他摇头。

    那人一震,闭上眼睛又睁开,依旧是黑暗一片。

    我看不见了?

    卓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道:你体内的有很强一股寒气,恐怕是因为侵入头部,才导致暂时无法视物。

    暂时?晓雨道,那是不是总有一天会看得见?

    卓忘道:除非驱除寒气,否则

    那驱除不就好了?

    卓忘看了一直沉默的男人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去罢,他需要休息。

    哦,好罢晓雨和李堂对视一眼,只好走了。

    晓雨忽然停下,回头问道:你公子,叫什么名字?

    那人忽然淡淡一笑道,公子七。

    他本来生得英俊,这一笑,少女呆呆望着,却忽然为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彩而难过起来,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公、子、七。

    卓忘坐在椅子上,笑道:我叫卓忘,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位前辈学过一点医术,你若不嫌弃,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卓大夫。

    公子七点点头道:叫我阿七就好了,卓大夫。我是你救了我?

    卓忘摇摇头,忽然想起他看不到,便道:不是我,是刚才那位晓雨姑娘,她是村长的女儿,前日在河边洗衣之时,发现你的。

    至于你的功力

    你公子七忽然一震,抬首看着他,虽然看不见,练武之人的感觉却使耳力更加敏锐。

    卓忘微微一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会些拳脚功夫,你的内力似乎被你体内的寒气冰封起来一样,恐怕暂时也无法再使用武功。

    公子七苦笑一下,道:就算卓大夫不说我也知道,我的身体如何我再清楚不过简单一点说来,就是功力全废,还变成了个瞎子,是不是?

    卓忘一愣,道:还可能恢复的

    公子七喉咙嘶哑,淡淡道:我中的是寒蛊,无药可解。

    卓忘叹口气,只道,你若觉得冷,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挨着,如今你已没有内力护体这冷起来,恐怕受不了的。

    公子七点点头,道了声谢。

    等卓忘离开房间,他硬撑着坐起来,双手摸索着床沿,刚刚站起来,头还有些晕,没走了两步,突然碰着椅子,一下绊倒在地上。

    公子七一掌击在冷冰冰的地上,果然没剩下几分力气,手掌通红一片。

    哈公子七苦笑着摇头。

    没想到他连活两世,历尽磨难,掌尽风云,如今却成为一个无用之人,何必再留他性命!

    其实他们两人心知肚明,凭他如今的身体这个冬天恐怕就是他的尽头了

    卓忘听见房内声响,起身又顿住,想了想,还是罢了。

    现在进去,恐怕只会让人难堪。

    年轻人呐,总是好强的

    卓忘转头看着夕阳落日,忽然想起他在远方的孩子。

    如今,差不多也该像他这般大了

    如果他还活着,不知怎么样了

    适应了两天之后,公子七慢慢可以下床走动,但是范围也仅限于这个屋子。

    晓雨开始三天两头这里跑,当然,那个愣愣的小伙子李堂自然也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