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剑掉在地上。

    公子七蹙眉,拉下刚才电光火石之间伸过来按住自己的陈寞的手,沉声道:你干什么?!

    陈寞看着他利落的给自己清理伤口,立即上药,动作一气呵成,眼光温和的仿佛没觉得痛。

    项瑜震惊一瞬又恢复了镇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七大夫果然处处出人意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来人,立即照公子大夫吩咐去备药。

    帐外立即进来两人,接过草药便出去了,随后又有人打水进来为铁黎清理伤口。

    公子七淡淡笑道:多谢元帅。

    项瑜点点头朝陈寞笑道:陈先生好快的身手,能如此为好友不惜自己受伤,真叫本帅佩服。

    陈寞轻咳两声道:哪里。

    公子七还握着他的手,又微微紧了几分。

    伤势处理完毕,果然片刻便见效。项瑜也放开介怀,直接问他二人可愿意随军队出征,为国家效力。

    这一句话倒真出了个难题。

    原本陈寞暗中出手救铁黎一命实是出于大义本性,国家有难,大丈夫身赴沙场也应当仁不让,但是如今,叫他怎么舍去陪伴心爱之人最后岁月的安宁?

    更何况公子七已没有自保能力,如何能去九死一生的战场?

    然而相对于陈寞脸上明显的犹豫,公子七则是直接欣然答应了。

    陈寞眼睁睁看他无所顾虑轻松地说好,简直心慌的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项瑜倒也没有为难,叫人先送他二人回去休息,明日再回答亦不迟。

    卓忘尚在邻村,还不知何时能回来。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公子七和陈寞两个人。

    汤婆冒着热气,温和的漫在竹屋里。

    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竟然相顾无言。

    陈寞想过去抱住他,到底还是忍住,打破沉默道:你冷不冷?

    公子七却答非所问:还痛不痛?

    不痛。陈寞坐近了一点,低哑的嗓音里透过一丝欣喜。

    公子七忽然转过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你的风寒早就该好了罢。

    陈寞一顿,黑眸一下幽深起来,半晌,叹口气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何必故意装作没认出我?他这时的声音沉静而悦耳,哪里还有一丝沙哑?

    夜里的小村极是安静,屋外冬风阵阵,刮着纸窗微响。

    屋子里也静极,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寞,应该说涵墨尘,沉静的黑眸紧紧盯着七月少渊,里头流淌着被深藏的复杂情愫,既期待紧张着,又带着涩然无奈。

    七月少渊无声的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原本没想到你也会被水冲下来,虽然陈寞此人处处让我充满疑惑,但是,我还是一直跟自己说,墨尘还在无双堡活得好好的

    涵墨尘眼眸一瞬间似有波澜涌出,他展臂紧紧箍住对方越见削瘦的肩膀,下巴埋进他的肩窝,用力的摩挲着,摩挲着,尖尖的骨头咯的很有些痛。

    少渊,少渊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喊出你的名字涵墨尘喃喃低语,声音沉闷却有力。

    七月少渊闭着眼睛,胸腔里某个地方一下涨起,仿佛要破身而出,双手已经不听话地紧紧回抱住涵墨尘,几乎用尽了平生仅剩的力气,像是要把人勒进骨头,融进血液里。

    墨尘他低低唤了一声,尾音瞬间被火热的唇舌堵住,变成沉沉急促的喘息。

    涵墨尘手指用力的扣住他的头,深入近乎失控的亲吻,前所未有的狂热

    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这般放纵,不顾一切

    七月少渊怔忪片刻,勒住他的背脊,抬起头热切的回吻。

    仿佛是争抢死寂之前的最后一点温度,激情的背后,掩藏的似乎是无尽的悲伤和痛楚

    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涵墨尘嗓音暗哑艰涩,一字一字似乎都发自喉咙深处,他离开对方的唇,把脸埋进他胸口,可以清晰的听到男人有力的心跳,那是他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的证明!

    看见你被大水冲走,我唯一的反应就是随你跳下去,生死都随你天知道那个瞬间他的心脏得差点停掉。

    可是我还是没抓住你,唯一抓住的就是那两柄剑涵墨尘觉得自己眼眶灼热,他紧紧闭上眼,尽量维持声音的平稳,但是双肩却还是忍不住轻颤。

    我醒来的时候,旁边就只剩下那两把冰铁,没有你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