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令人惊艳的佳人一袭绛红华裙,微风吹动轻丝薄纱幽幽垂在地上,原本缀散的秀发挽起一个髻,点缀翡翠银簪,更显成熟妩媚。

    姣美的脸庞上清浅的笑意,却如暮夏的睡莲残淡飘零。

    光阴似箭,本是不停踪。最悲年华如流水,还未绽放,却已陨落。

    许多年前,豆寇梢头,她笑着唤他:云二哥。

    许多年后,以为人妇,她淡笑唤他:云二哥

    流云忽然有些恍然,轻轻应了声。

    二哥许久未曾来看过清儿了。她缓缓步入亭中。

    流云笑道:我还未曾向清妹贺喜邵鸿他,会是个好丈夫。

    或可谓之幸福的笑容在脸上昙花一现,慕容清颔首道:他的确清儿又一问,藏在心中多年,望二哥如实回答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流云向厅外淡望一眼,颔首。

    慕容清沉默良久,道:我自幼便仰慕二哥,自幼便盼望长大以后,能成为你的妻子我直到现在说这些,已是无用,我只想问曾经哪怕一刻,你可有将我放在心上?

    流云回首淡淡道:现在提这些做什么呢?

    有没有?她却执拗的再问。

    流云默然,轻声道:我只当你是妹妹。

    她偏过脸,眼尾隐隐闪光,那么大哥呢?你可喜欢他?

    流云愣了一愣。喜欢的话,他从未对他明明确确地说过,这种话哪里是个男人常挂嘴边的?

    我喜欢他。流云淡淡的笑了,抬眼,夕阳的余辉流转在他耀黑的双瞳中,凝着飞扬的神色,温柔的笑意。从未如此肯定过

    这样慕容清背过身,似有晶莹的珍珠滴落在绛红的纱裙上,浸染出层层浅晕。

    对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可能二哥不知道,今日是大哥的生辰几年都未过了,说不定他自己也忘了为他庆祝一下罢

    艳红的身影渐行渐远,流云轻叹一声,向不远处的假山瞥一眼,道:你还要偷听到何时?

    月白的颀长人影缓缓步出,折扇合负在袖后,眼眸微合一丝复杂。看着自幼宠溺的妹妹伤心难过,他除了沉默,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别担心,邵鸿是个好丈夫,你也听到了。

    慕容翎垂眸,忽低低苦笑道:担心又有何用?我总不能将你让给清儿

    七月初十今日是你生辰?流云忽道。

    嗯好些年未过,老早忘了

    流云凤目一转,拉起他道:跟我来。

    清风呼在耳边,长衫飞扬而起,仿佛御风而行。

    身后沉悦的声音响起:不会就是跟你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罢?

    流云回首微笑道:到了。

    两人所在之处是整个慕容府最高之所,放眼望去,亭台高阁,流廊水榭,湖波莲花,尽收眼底。

    彤彤落日西斜,在云霭缭绕的天际明灭闪烁,灿烂的彩霞满天,红如唇、澄似练、紫若霞,紫蓝的浮云晕开了天幕,一直延伸到东方,漫漫的水蓝,迷迷的深蓝,光与影的缝隙中,似有无数星辰闪耀。

    浅月银波,似照玉眸。

    清风拂面,芙蓉暗香盈袖。

    额前青丝飞舞,露出一双彩霞辉映的眸子,桃花眼轻挑,嘴角不可抑制的笑意尽藏扇底。

    好看么?流云侧过脸,他的睫毛很长,弯着温柔的笑,凤目流转着紫玄的光,恍然间,好似沐浴着飞花迷蒙,潋滟生情。

    慕容翎含笑,望着他清晰倒映着自己黑耀瞳仁,一字一字道:天、下、无、双。

    云起凌波,淡月披霞,更卷彩漪,浩淼天波暮阔,似是紫水沉烟,红曚笼夜。

    流云

    什么?

    折扇一拢,不自然的背在身后,慕容翎远望着只剩一丝红光的落日,道,你适才说的再说一遍可好?

    流云侧过脸,望着他闪烁不明的瞳仁,笑道:哪一句?的慕容翎回头瞪他一眼,道:你明明知道!

    呵呵。流云轻轻一笑,缓缓凑近他的耳畔,淡淡的呼吸拂过,带着丝丝麻痒,沁入心脾,时光都似静止下来,凝结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