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摔了它。”那个牛头人就是想看我这个样子。这个无能、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把水晶球狠狠往下砸,又一次把我的心底摔得粉碎。

    我珍视的东西。

    他们扬起鼻子走了。

    我收拾残骸。

    路过的人纷纷扰扰,他们都一笑而过。

    那天我独自坐在那个路口,哭了很久。

    原来真的有人会锲而不舍地摧毁你的热爱。

    李铭问我东西收到了吗?

    他反手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看到我在哭,问我怎么了。

    我说收到礼物很感动哭了。

    别的我都说不出口……

    只好随眼泪咽下。

    第21章 继父(修改后20版)

    连续以泪洗脸几天,老师主动联系了我的家长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哪有什么心理问题,只是自己困住自己罢了。

    但是我讨厌这个家。

    “李铭,要是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我开玩笑似地问他 。可我明白,不是玩笑。

    “嗯会帮你骂回去呀。”他这样说。

    像是快要摔下悬崖,我抓住了李铭这根救命稻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断掉。

    我很感激他,在我最堕落最需要人陪的时候陪我,好像这个世界谁也没陪我,而我有且仅有这一个选项。

    我无聊地坐在学校公交站前的板凳上,刷着手机。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光亮。11月份,天气有点凉。静坐此地,人群漫无目的地经过,没有人细细打量我。

    车流速速越过,留下一股烟尘,随风落到各地,我的头发也染上那种气味,我不安地摆弄我的头发。

    不出我所料,几分钟后,继父的车子在我面前停下。烟尘呛得我咳嗽,而我的继父,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正抽着他的烟,流里流气地走过来。

    我嫌弃地捂了捂鼻子,看着他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不禁有点想吐。

    我对他印象一直不好。

    他搂着我的肩膀,亲昵地喊着,“走吧孩子。”

    我好想骂他别来碰我。

    但是我只能觍着脸,一言不发。

    他一直这样子动手动脚,但是我妈很喜欢他。我不敢告诉我妈,而且他对我妈和我妹妹都很好。我不想让她们失望,毕竟爸爸走后,我们都承担了太多太多。

    我很不开心地坐在副驾驶上。车子上全是烟味,但是车是上好的劳斯莱斯。他冲我笑,一口黄牙喷出一阵厕所恶臭味。

    “去医院啊,中心医院行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

    他又接机把手伸到我大腿上乱摸,“哎呦,胖了,学校伙食挺好嘛。”

    你倒是哪只眼睛看到我胖了。

    就这样子艰难地到了医院。他在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给我,“去看病吧。我去隔壁买根烟。”

    说完,下了车,他大摇大摆走了。

    我只翻了个白眼。我痛恨这个家,我又要守护这个家。挺烦的。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时候我最怕去医院了。不止是小时候打针很痛,而且当时爸爸在医院躺着,出不来了。现在长大后面对医院还是有不安感。

    心理科室很近,我很快就走到了。

    当然医生诊断的也很快,问了一下我有没有自杀倾向,有没有失眠,就直接开药了。

    排队拿药时,我前面站了一个小男孩和他爸爸。那个小男孩四五岁,看起来还不懂人情,他爸爸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帮他擦汗,拿药,一脸关怀地望着他。

    而我,我羡慕一个比我小太多的孩子。我小时候爸爸也这样。而我长大后,一切关爱都失去了。长大是否意味着坚强了就不必需要爱了?

    这么一想我还是挺惨的。

    拿完药了往外走,天仍然灰蒙蒙的,没有阳光。继父提着一袋小零食给我。然后顺便问问我病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虚伪。

    我告诉他是普通感冒。然后他也就说注意休息什么的。

    ……

    回到学校,我立马冲回宿舍,仔仔细细好好洗了一下身子。对于我那恶心的继父,我实在是除了反胃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我妈妈和我妹妹平时都不会怎么理我,平常也不会打电话来,我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们。名义上的家长其实只有我继父,可是继父……他就是想骚扰我。

    我活得好像人间弃子。

    沐浴完毕 ,躺在床上给李铭发几条信息就昏昏沉沉睡了。

    心理医生叽叽咕咕说了很多,我一条都没记住,我说我很好我目前没有自杀倾向,我只想情绪稳定一下,好好考个大学就行了。

    可是话说出口时,我头脑明明不清醒。

    医生给我开了药,叫我过几天再去复诊。

    我可没这闲情,也没有人带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