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手指每一处都在痉挛、抽痛,需要紧紧咬着牙才没有当场惨叫出声。

    他怎么?

    怎么会这样——

    他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人的身影,整个人被怀疑和恐惧吞噬。

    尽管失去视力,他耳边的声音却越加清晰,直接击穿了他的骨膜。

    他听到身前的人道:“说了,抽烟会早死。”

    “……”

    夏以历目睹一切、浑身颤抖,紧紧咬着牙关,只死死盯着前方,一声也不敢说。

    果然……果然是那位的血脉。

    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似常人的血红色。

    夏以历当然在乎自己的亲儿子。

    但这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一丝亲情完全不值得一提。

    最高联邦调查局说了。

    如果他透露出去,他们会保证他死的很快。

    那是一群疯子。

    被特级巡查官盯上……

    据说他们身上经常带有恶种传染源,非常人能承受。

    夏以历不想自己变成恶种。

    他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郁诃弯下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早已熄灭的烟头。

    后者放在食指中指之间打量,好像第一次见到,或者在思考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随后,他动了动,掰开夏修霖因为疼痛而攥紧的手指。

    留有余温的烟头,被放进了他血迹斑斑的掌心。

    烟头的烫灰抖落在手指上。

    “谢谢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郁诃道。

    夏修霖身体抖了一下。

    他恐惧、愤怒,并且困惑——

    这绝不是巧合……

    甚至不可能是人类能够随意做到的。

    难道……和恶种有关系?!

    他心底一惊,痛楚更深。

    忽然,大地传来一阵震动,周围的花草被狂乱的飓风吹的东倒西歪。

    几人身后,离得远远的仆人们发出惊呼。

    动荡来得猝不及防,他们纷纷因为变故而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疼痛的呻吟。

    夏修霖勉强抬起头,看向动荡的位置。

    不远处,那艘停了许久的飞舰,引擎终于在这时发动了。

    他这才发现,在那飞舰口,不知何时竟站着一道穿着冲锋衣和雨衣结合外套的身影,将他们这边的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那人戴着特殊护目镜。

    是……

    是特级巡查官!

    ——那他应该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巡查官的职责就是消灭恶种,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首都军校成立的意义。

    但他没想到。

    对方只是静静地收回落在郁诃身上专注的视线。

    随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关闭的飞舰口。

    第12章

    夏修霖从小到大还没受经受过这种待遇。

    身为夏家的继承人,又有个上将外公,他想要什么没有。

    从来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正因如此,夏修霖才养成了这种不允许其他人越过自己的强势性格。

    而此刻,他手仍因为疼痛而抽搐。

    但夏以历却对此无动于衷,甚至就像死了一样,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分明就是纵容了对方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有虫族可以打,夏以历又踩着上位,凭借着自己的个人魅力成功结交了众多人脉,他有那么一个德高望重的外公,怎么会被他骑到头上来!

    要忍。

    夏修霖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按着自己受伤的手。

    虽然疼痛已经消退了。

    但所有仆人都看到了他刚才那幅狼狈的模样。

    ——他从来没那么失态过。

    夏修霖禁不住磨了磨后牙槽,手指捏紧了烟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落在肌肤上的触觉。

    “你到底想做什么?”

    郁诃:“你在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不解,“你很难受?”

    对方那双眼睑微微下垂,极其单纯无辜,好像逼问他的人罪大恶极。

    ……不像是演的。

    像朵小白花。

    以至于夏修霖忽然产生了一丝错觉,自己真的冤枉了他,一切不过是他本人的问题。

    “你……”

    他下意识想说话,但手指却忽然再次痉挛。

    这一抽搐,险险唤醒了他的理智,让他的头脑再次清醒起来。

    他刚才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不是眼前的人做的。

    既然特级巡查官没反应,那就说明对方和恶种没关系。

    毕竟他们是不可能包庇的。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眼前这人确实精神共鸣力极高,以至于能够扭曲空间,仅凭“想”就对他人造成伤害。

    这倒没什么,他尝试后也能做到。

    刚才他之所以着了道,不过是因为没有防备罢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被对方伤到。

    而郁诃……

    没接受过系统训练却敢这么使用精神力,只为了争一口气,真不怕整个人被毁掉,蠢得可以。

    “没什么。”

    夏修霖心底一阵轻视,皮笑肉不笑道,“父亲,人既然接到了,该回去了吧。”

    闻言,夏以历下意识看向郁诃,第一时间征求对方的意见。

    后者没说话。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终于——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语气卑微道:“对、对,就这样,我们去看看您住在哪里,怎么样?”

    “您?”夏修霖。

    夏以历皱眉:“有什么问题?”

    “……”

    问题?到处都是问题。

    尤其是他的语气,好像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父亲对儿子平时就要用这种敬称才对。

    太他妈荒谬了。

    余光中,夏修霖似乎看到那些仆人交换了眼神。

    他已经能够想象出这之后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模样。

    被这群下等人当成笑料,他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只能紧紧地咬着后压槽。

    这群仆人倒好收拾。

    就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