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才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朵好对付的小白花。

    现在想来,是他脑子犯贱。

    不过……对方确实长得很好看。

    他想的有点走神,没看餐盘,好几次银质叉子都差点插到手上去。

    最后,他干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将餐具丢开了。

    他外公虽然是前帝国上将。

    但在夏以历多年隐晦的经营下,两家所有的钱,全都实打实落到了这个政客的口袋里。

    现在这人竟然想要剥离他的继承权。

    夏修霖绷紧了手指,眼神狠厉,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夏以历这老东西。

    等他找到机会——

    一定不会手软。

    早餐虽然丰盛,但暗流涌动。

    非要让郁诃评价这顿早餐,他是觉得不如上坟。

    死气沉沉,食物再好吃也就那样。

    还好明天就要去首都军校了。

    那里是寄宿制,不用再在这个家里多待,着实有点不利于身心健康。

    豪门争斗戏码,真不适合他。

    毕竟他本人没有那种仗势欺人的癖好,也没变态到喜欢折磨别人。

    再说……

    郁诃没忘记自己还有个“父亲”。

    这会儿祂正在里世界睡觉,他需要去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根本没心思管别的。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研究一下消失的影子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偷瞥了一眼桌下,他的影子还没回来。

    “……”

    有点子无语。

    这玩意儿太个性了,有自己的想法。

    还好夏家别墅里光线不强烈,否则他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影子跑哪里去了。

    郁诃道:“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

    闻言,夏修霖下意识偏过了头,却在不经意瞥到了对方鞋边的地面。

    那里……

    是空的。

    他身体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的影子——”

    话音还未落下。

    忽然,一道响动从三人之中传来,将他的声音骤然打断。

    夏以历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戴着的腕表。

    那是市面上最新型的通讯仪,被专门设置后,一般不可能有讯息发送过来。

    除了工作通讯——

    但他现在没在工作时间。

    这不同寻常。

    见到闪烁的红光,夏以历表情剧变,一股面对未知的恐惧涌了上来。

    ——这是特大紧急事件才会有的颜色。

    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他?

    夏以历心底莫名发慌,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点开了这则正在直播中的消息。

    弹窗立刻投映在了众人面前。

    等待片刻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帝国不可能只有一个外交官。

    而这家伙是后起之秀,一直以来都有传闻,说皇室想用他来替代夏以历的地位。

    怎么会是他?

    再怎么也不可能不经过他,就直接敲定谁来公布讯息。

    对方的脸上挂着外交官常使用的安抚笑容。

    不先说事情,而是首先来了一段客套话。

    这段话冗长而多余,大致意思是让大家始终对帝国保持信念。

    这副样子,好像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可以被信念击败,根本不管那些公民到底在关心什么。

    屏幕前的夏以历,表情微微扭曲,只觉得那张笑脸面目可憎。

    以前他公布坏消息的时候,从不放在心上,因为觉得和他毫无关系,所以总是漫不经心,但现在,他第一次尝到了普通公民心急如焚的感觉。

    他妈的,连首都外交官都出面了,怎么可能靠信念解决!

    到底怎么回事?!直接说点有用的不行吗?!

    夏以历死死盯着他微笑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有那么一刻,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

    尽管事态紧急,他仍慢吞吞地说着紧急消息。

    “……首都星出现三级感染恶种,已被巡查官击毙。通过定位探测,初始感染源正在前往新昂方向,请各位回到密闭空间,在官方通知前紧锁门窗,不要随意外出。”

    “大家关心的事,会在后续得到回复。”

    “——请各位相信巡查官。”

    首都星?出现恶种??

    ——这不可能!

    直播下,弹幕刷的很快,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卧槽,真的假的?首都星那么多巡查官怎么会有恶种敢去?】

    【是……特级吧】

    【人形恶种?没事,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解决】

    几乎是立刻,这位乐观人士的发言就被怼了。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特级是什么概念??我现在躲在家里,真的怕的要发疯了!!】

    【不在首都星的没资格发言】

    【除非特级巡查官赶到,及时控制事态,否则距离百米内都可能会被感染而死】

    【……】

    【说真的,你们都没发现,新昂方向——是那个首都夏家么?】

    直播的最后,终于公布了卫星定点位置。

    确实是夏家。

    夏以历呼吸一滞,手脚冰凉。

    恶种、恶种——

    他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看向郁诃,但对方只是盯着直播屏幕下的相关视频回放。

    那里正在循环播放植物类恶种被击毙的画面。

    这只是三级感染,所以连理智也没有。

    它被本能驱使,只残留有将种子散播出去的原始动机,但画面看起来却极度恶心。

    见状,夏以历顿时呆住,连自己刚才要做什么都忘了。

    太变态了。

    怎么会有人看这种东西都目不转睛……

    忽然间,他打了寒噤,从头到脚感到一阵恐惧涌过。

    不、不对。

    郁诃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所以他总是忘了一点——

    他不是人。

    并且,有个以绝对恐怖统治了里世界上万年的邪神父亲。

    所以,这人形恶种是来找……他的么?

    还是说,只是因为人形恶种那难以揣测的思维,想挑一个最能引起恐惧的公众人物下手而已。

    它们以前也干过这种事,只是为了好玩。

    夏以历不确定情况。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恶种绝不可能和人类共情,所以试图让郁诃帮忙是行不通的。

    他张了张嘴,立刻想要指示仆人。

    但因为舌头被咬肿,所以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急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