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夏修霖不是和郁诃有利益冲突吗?

    怎么现在又一副维护的样子?

    恐慌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紫苑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某个念头,身体猛地一震。

    “……”

    夏修霖,喜欢漂亮的小花。

    草了。

    他怎么就秒懂了。

    郁诃长得确实很好看。

    夏芝张了张口,又闭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却在这时,感觉车身猛地震动了一下。

    太突然了。

    手里的花忽然重如千斤。

    猝不及防,它直接将他身体带着猛地砸向了地面。

    夏芝被撞的头晕眼花,险些磕破牙齿。

    再抬起头,鼻血已经流了下来。

    “我、唔,这是……”

    他说话含糊不清。

    但在血色朦胧的视线里,他却发现通讯仪那头的夏修霖表情骤然剧变,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张傲慢的脸上此时冷汗潸潸。

    竟然再维持不住那副运筹帷幄的玩弄表情。

    怎么回事?

    “你在看——”

    夏芝困惑的话音还没落下,却被骤然打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对方眼神带着一丝恐惧,瞳孔震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东西更远,“这不可能——!!”

    夏芝眼睁睁地看着,他步伐踉跄,不知道被什么绊倒,竟然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啪嗒。”

    通讯仪摔落。

    郁诃那张脸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他被这道响动吸引了注意力,慢慢低下头,视线从上往下,俯视摔倒在地的夏修霖。

    他面无表情,眉头微皱。

    像是刚神游回来,没明白他这么害怕的理由。

    “你没事吧?”郁诃礼貌地问。

    夏修霖刚才还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他。

    结果,这人居然淡定成这样,搞得他现在像个傻逼!

    他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但却偏偏挤不出来一句话。

    “……”

    夏芝很想笑。

    他扭过脸,暗地发出了嗤嗤声。

    但忽然,他感觉自己手里的花越来越重。

    他心头一突,极慢地低下头,正对上了裂开的花口。

    从花蕊中探出了细小的藤蔓,如同像漂浮的虫子。

    它们极轻柔地搭在他的机械手腕上,如同婴儿般安静吮吸着,而他却毫无察觉。

    “啊——!!”

    夏芝惨叫一声,立刻把手里的花扔出了车窗,猛地摇上了玻璃。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恶种?!

    居然是恶种??

    虽然他已经考过了实测课。

    但真正接触到恶种,和模拟画面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被刚才那一幕恶心的当场发疯:“别太过分了,自己钓不到人就非得让我也出丑?!”

    “……”

    话音才落,车内忽然变暗了一瞬。

    就好像……

    有什么庞然大物出现了。

    夏芝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头,屏住呼吸,极静极慢地看向身旁。

    车窗外。

    一道身影慢慢地走了过去,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穿着最常见不过的衣服,被灰尘和血弄得极度肮脏,像是主人笨拙地摔了太多次,以至于像在泥土里滚过。

    随着他的走动,光线都变得晦涩不明。

    夏家的花园别墅,在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所有枝条都在空中扭动,长出了不属于植物应该有的器官,响起了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人形生物喃喃低语。

    “我、我正在找你……很努力了。”

    夏芝吓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人形恶种。

    而那恐怖的气场却是压倒性的,让他手脚冰凉。

    夏家的屏障根本没用。

    它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却没有触发任何警告。

    难怪连夏修霖这种人都方寸大乱,这简直、简直比回自己家还要自在!

    夏芝浑身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的理智拼命告诉自己要动起来。

    但手脚却背叛了大脑。

    夏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朝着车走了过来。

    “……”

    一只手放在了窗户上。

    他心跳如雷,很快,一张脸隔着玻璃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如果客观评价,甚至还有些俊秀。

    但眼珠却深绿地诡异。

    它直勾勾地盯着夏芝,像是在仔细端详他的面孔。

    随后,它忽然凑的很近。

    那张嘴巴动了一下,艰难地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你、你好。”

    操操操操——

    “……”

    夏芝想尖叫。

    他眼前一黑,眼见就要吓晕过去。

    但对方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这句话冲击力太大。

    不但让他在瞬间被吓清醒,甚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它道:“你见过郁诃吗?”

    夏芝眼神惊恐:“谁?”

    郁诃本人:“……”

    怎么说,再次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感。

    闻言,夏以历猛地盯着他。

    就连夏修霖此时都下意识看向他,忘了自己正毫无体面地跌倒在地上,表情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