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郁诃碰过他的肌肤,没看到他想的结果。

    “你是免疫的……你居然是免疫的。”

    郁诃:“不然呢?”

    他只是平静反问。

    但对方却好像直接被他这句话搞破防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邪神的血脉……因为,我才是!”

    “……”

    郁诃啧了一声。

    不是。

    这年头,居然还有抢爹的吗。

    最神奇的是,身为真正的血脉,他到现在一眼还没见过对方。

    简直像没有名分。

    渣爹。

    反正邪神还没露过面。

    所以他在心底怎么想,对方也不知道。

    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腹诽。

    那人瞳孔扩散,表情癫狂:“你知道那种被邪神附身的感觉,或者祂对你的特殊么——如果祂有血脉,那个人应该也是我,你是什么?忽然冒出来的东西?”

    听到邪神有血脉遗落的消息,他当时兴奋的要发昏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无论吃了多少恶种,他都不会被其感染,反而能够完美的与之融合,表现出相对应的特征。

    ——这正是继承了邪神血脉的证据。

    而他的线人收到了消息。

    说是……巡查官们已经找到了血脉?但他根本没有和他们接触过。

    究竟是谁在冒充?抢走了他的身份?

    他能感觉到抑制不住的怒火涌上了自己的大脑,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在咯吱作响,和他一同为冒牌货胆敢冒犯自己而激愤尖叫。

    但是没关系。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把戏,他就将对方引到了他的面前。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不着急……

    不着急。

    “免疫?这就是你被那些蠢货奉为邪神血脉的原因?”

    但被他视为猎物的人却并不看他。

    对方甚至连视线都没落到他身上,而是停留在墙壁上这些猩红的线条上。

    郁诃答非所问:“那是什么?”

    对方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上和天花板上正画着诡秘阵法。

    看久后,让人头脑发晕,精神力下跌,无法继续直视。

    “打开里世界的门。”

    “哦,”郁诃道,“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等下就知道了。”

    他冷冷笑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墙壁反转。

    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群人。

    他们早就等待多时。

    一出现,端起手里的武器,正对着房间中央的郁诃。

    “哪怕是恶种,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而已。”对方嘴角露出了一抹讥笑,胜券在握,“既然你是冒牌货,恐怕也会惧怕这些武器吧?”

    只要他乱动一下,保证会在瞬间被这些枪打爆成筛子。

    郁诃扫了一眼。

    房间里有十二个人。

    他们都带着辅助护目镜,衣服外套上没有别任何东西,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征。

    虽然没有线索,但他确定那是巡查官。

    郁诃在垃圾场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认得他们手上的武器。

    研究院内部,果然持有的想法不同。

    不过……

    打开里世界的门?

    还有这种好事。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又不亏。

    “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郁诃就已经配合地举起双手。

    是非常标准的投降姿势。

    他催促:“要我做什么,快点说,我一定配合你。”

    对方:“……”

    等一下,这种微妙的不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站到中间去。”他眯起那对鱼肚般泛白的眼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命令道,“不要乱动。”

    郁诃看了一眼他说的方向。

    是阵法的中间。

    他走过去,站在对应位置,不太确认地抬起头:“是这个位置?再精准点。”

    “……”

    又来了。

    这始终萦绕的不爽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避免心态被对方的举动干扰,他果断选择无视他的问题,直接进行下一步骤。

    “看到你身边的匕首了吗?捡起来。”

    郁诃视线下移。

    阵法的旁边确实落着一把匕首。

    他俯下身,捡起来。

    “割哪里?”他追问。

    “……”

    “手掌?”

    郁诃比划了一下,“喉咙?”

    锋利匕首边缘,渗出丝丝的血线。

    “手腕,手腕就行了!”

    见状,对方表情猛地一变,确实没见过这么勇的,情绪崩溃大叫道,“你别瞎乱动!没让你现在送死,我他妈真的受不了了——!”

    真是疯子!

    怎么会有人面对这种事还这么配合啊?!

    被他叫停,郁诃看了看凹槽。

    再看了看匕首。

    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召唤方法,好像不是很靠谱。

    像那种被忽悠瘸了的唯心主义者,或者挣扎的宗教文盲会做出的事。

    于是,郁诃没再动。

    几乎是立刻,他反常的表现就引来了对方警惕的视线。

    “你想玩什么花招?”

    数只正对着郁诃的枪口,稳稳不动,随时都可能会射出致命的一击。

    现在都是精神共鸣力在控制武器,不存在打偏的可能。

    所以,他毫不怀疑,这些子弹会在扳机叩响的时候全都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这让他放松了些。

    那种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减少了。

    但面对如此危险,郁诃却面色不变:“让我死个明白。你说的邪神血肉,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愿意过来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