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被投射过去。

    医院周围的墙壁上,瞬间出现了巨大的黑影,一瞬间扩展到四面八方。

    就像它看过的老电影。

    如同一只深海里的史前怪物,在墙壁上游过,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嘴,眼前的影子就像在自投罗网。

    它一下落入了影子的嘴里。

    “噗嗤——”

    青蛙眼睁睁地看着,它透明的皮肤,就像是爆浆一般,飞溅出了腥臭的液体,散落在了距离郁诃军靴的半尺远处。

    现实中,没有任何东西。

    但被高举的灯,照亮的墙壁上,影子死死钳住了恶种的肩膀,让它无法再行动分毫。

    它嘴里发出了尖叫。

    青蛙确定,这是出于痛苦和恐惧。

    而他则拿着手里的电灯,从它的身边走过。

    影子拖着这只畸形丑陋的恶种,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腥黄痕迹。

    这、这有一击吗?

    青蛙目瞪口呆,舌头打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只剩下肉体摩擦地板的“刷刷”声,显得有些诡异。

    郁诃正在往二楼走。

    治安官2324之前和他指过,狙击手所在的位置——他们需要到达有彩鸽的窗户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左手边第二个窗户。

    走廊上尸体七倒八歪。

    血溅到了周围的墙壁上,足以可见这次死了多少个人。

    在郁诃路过的时候,这些尸首身体抽搐,手指动了动。

    青蛙眼尖,注意到了,立刻出声提醒:“救救……小心这些尸体,它们被唤醒了!”

    恶种的感染力,甚至可以蔓延到尸体。

    哪怕是只剩下一副躯体,只要恶种想、污染数值又足够高的话,它们都可以被它影响,复活成行尸走肉,成为它们的仆役。

    这就是特级恶种难对付的原因。

    在打它们之前,很可能会面对一堆消耗体力的杂碎,以至于还没摸到它们就已经被蚕食了。

    “——”

    “咔咔。”

    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骨骼声。

    郁诃的余光中,看到了那些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低级恶种,以扭曲的姿态抓挠着地板和墙壁,因为墙壁上残留的脏血而打滑。

    有几具无头的尸体,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试图找到活物。

    它们站在走廊入口。

    如果郁诃想从楼梯出去,立刻就会和这些东西打个照面。

    “被唤醒了?”郁诃道。

    “嗯嗯,是这样。”

    青蛙看了一眼高级恶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把它嘎了吧,不然这群低级感染物不会消失的。”

    郁诃:“不用,我有个主意。”

    “……主意?”

    “试验一下。”

    下一刻,郁诃直接从楼梯走了出来。

    昏暗的走廊上,那些伸长的脖子骤然停住,就像某种定格动画。

    随后,脖颈像是蛇身一样扭了过来,直勾勾地对着他。

    郁诃咬破了手指。

    血滴了下来。

    “哗哗。”

    所有已经站起来、试图站起来的恶种都瞬间倒地,砸的东倒西歪,只一秒,就恢复了之前那幅死亡的状态。

    “……”

    青蛙瞳孔地震。

    它看了看郁诃,又看了看走廊,从口袋里伸出身体,盯着归于死寂的场面。

    “这、我,这……”

    它语无伦次。

    它拼命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身体不稳,朝着地面栽倒。

    而在差点摔出去的那一刻,一只手接住了它,将它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怎么回事?”它不可置信地问。

    郁诃看了它一眼,淡淡道:“它唤醒,我不让它们醒,就这样简单,我上次就该试试。”

    当时在树林里,有很多被特级恶种激活的死亡骑士。

    他当时不够大胆,所以还花费了一点功夫,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

    草。

    这一刻,青蛙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最后只归于一句——

    他妈的,邪神血脉真牛逼。

    恶种真的不该忘记。

    这个世界上的法则真的很简单,谁强谁有理。

    那只高级恶种显然也惊呆了。

    虽然它只有那么一点智商,但也足以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它没有再发出任何尖叫的声音。

    郁诃走到彩鸽窗前。

    与此同时,这只高级恶种被影子甩飞出去。

    但它的动作很谨慎,从外面来看,就像是它自己扑向了玻璃。

    郁诃扭过头,看向彩绘鸽子的眼睛。

    护目镜里装了红外线热成像,很快就将一栋楼外的狙击手位置捕捉到了,他极慢地眨了眨眼。

    百米外。

    狙击手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是不是对视了?

    每个狙击手都是队伍里最冷静的人,因为需要长时间的潜伏、瞄准。

    但这一刻,他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寒意。

    他稳了稳心神,点了点耳麦。

    “治安官2324请收到,恶种已入镜。”

    很快,那边传来了一阵回响。

    这是立刻枪击,不要拖延时间的意思。

    狙击手呼了一口气。

    他按亮了激光,打开了视野镜,让其他人能够看到他此时的狙击镜头。

    他知道,所有防护线外的人,都会注视着他这一枪。

    这是帝国律法要求。

    毕竟以前发生过谎报恶种感染,却击毙了权贵的先例,所以从这以后,每一次镜头都必须录制下来。

    他做过无数次,这事其实很简单。

    这次唯一要小心的是,里面涉及到的人类是郁诃,那个上校新认回来的血脉。

    他瞄准了恶种。

    就在即将摁下扳机的下一秒,他感觉头部被撞击,眼前立刻变黑了。

    “怎么回事?请回答!”

    “治安官2221,请确认状态,是否被袭击?!”

    “……”

    耳麦里的通讯仪,发出电流滋滋的噪音。

    治安官2324调出了画面,他眼睁睁地看到狙击手昏迷过去,而在他身后,打晕他的人用一只手拿起了通讯仪。

    那个人带着护目镜,但不是巡查官的那种。

    而下半张脸被金属敷面,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出皮肤苍白、不像是活人。

    ——更像是某种无机生物。

    这只是最后一眼。

    因为他一用力,通讯仪发出“滋滋”一声,被捏爆了,画面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