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怎么可能有话想和他聊。谢伊平静的目光落在身上简直就像在催命,这可是个阿克曼!

    艾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面前的椅子,“坐下来啊,莱纳。”

    “这可是个好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的听到舞台传来的喧闹声,上面的楼层都是一般住家,虽然是位于舞台的后方,不过很多居民都在期待演说开始,还从窗户探出头来看。”

    他抬手指向头顶,露出虎口渗血的一圈牙印,“就在我们上面呢。”

    等一下、他该不会打算就在这里变成巨人吧?莱纳惊恐地看着艾伦,如果真的让他在这里发动袭击——不,至少谢伊在这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贸然变身。

    法尔科不安地问:“克鲁格先生,你的手上、是被什么动物咬了吗?那是需要尽快消毒的……”

    “嗯?没关系,只是一点玩闹而已,让你们见笑了。”

    艾伦看着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的莱纳,语气十分平静,道。

    “莱纳,你坐啊。”

    这声音对莱纳而言却不亚于恶魔低语,他几乎颤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冰冷地濡湿一片。

    曾经他认识的那个冲动鲁莽、思维简单、非黑即白的艾伦……在岛上的四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他真的还是那个[艾伦]吗?

    视线余光注意到那个微笑的阿克曼,莱纳呼吸颤抖。

    “……那个,”法尔科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小声道,“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哦。”

    谢伊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少年未长开的肩膀上,语气含笑道,“法尔科,作为和当年莱纳一样的巨人战士候补生,你也该留下来听一下。”

    “欸、欸?”

    之前印象里温婉美丽的‘玛利亚女士’此刻却好像一层沉重的阴翳压在身上,法尔科不寒而栗,求助地看向莱纳。

    “法尔科……你照做就好。”

    “……是。”

    与此同时,上面传来声势浩大的礼乐吹奏声。

    “演说开始了呢……”

    谢伊意味深长地微笑,漆黑眼珠静静地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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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你一开口想问的,只是那种事吗?”

    莱纳恐惧得几乎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跟你一样啊。”艾伦毫无波澜地说。

    这句话简直就是狠狠砸在莱纳心里的一记重锤,把他平日里勉强撑起的坚强和责任感砸得丢盔弃甲。

    是啊,艾伦潜入雷贝利欧、利用法尔科把他引来,甚至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屠杀……不正和当年潜入墙内的战士小队所做的是一样的行为吗?

    ……不、一些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为、为……”

    莱纳已经痛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是吗?”

    “你难道不懂吗?”

    艾伦上身前倾,逼近他,道:“就跟你一样啊。都是[迫不得已]。”

    谢伊能感觉到法尔科的肩颈肌肉在自己掌下紧绷,微微发抖。他低低笑了一声,微微弯腰轻声说:“在害怕吗?你可是战士啊。”

    “……”法尔科嘴唇抖动,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也正在这时,上面响起了雷动般的掌声。

    艾伦坐直身体,抬手制止了似乎要说些什么的莱纳。他靠回椅背上,“演讲开始了。来听听吧。”

    ……

    “[象征人类黑暗历史的艾尔迪亚帝国,至今依然健在。]”

    地下室的油灯静静地燃烧。

    “你们想要拯救世界,这么说没错吧?”

    莱纳颤抖着瞳孔,看向艾伦。

    “把四个毫不知情的孩子丢在那座岛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又忽然改口,“不,我不应该这么说。”

    “……?”莱纳能感觉到冷汗在自己额角滑下。

    “你们那个时候,已经是光荣的巨人战士了,不是吗?”

    “莱纳,你只剩下两年的任期了……在岛上的五年,回到故乡四年,那么还有两年你在哪里呢?”艾伦看着他,“你当然是在熟悉巨人之力的使用。而在继承巨人之力之前,你们这些战士候补生就已经在战场上提前适应战争了。”

    “在踏上帕拉迪岛之前,你们不已经是习惯手染鲜血的战士了吗。”

    “现在为什么又做出这幅模样,是在给谁看呢?”

    “给我。还是给你自己。亦或者是法尔科?”

    “……不、我不是……”

    身材高大的战士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地发抖,恨不能把自己缩小了塞进地缝里。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理清那些话的含义后,法尔科忍不住退后半步,却直直撞上背后人的身体。没有半点女性该有的柔软……甚至在被斗篷掩盖的身体两侧,绝对佩戴着什么不妙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