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抠了一会,弄得指头生疼,便从头上拔下一枝金钗,在墙缝里面抠抠扒扒,最后竟然露出了一张薄纸。

    拿出薄纸后,宋行舟发现钗有些弯了,想要掰回去又弄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便将金钗收进了袖带之中。

    江空畔见着他找到一张薄纸,便将那上面的灰尘吹散,轻轻抖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

    楼前树下。

    “这又是何意?”宋行舟也看到了那四个字,他想了想也不得其解。

    江空畔也想不通其意。

    最后江空畔又将号房里上上下下找了个遍,实在无所获,二人便离开了此地。

    -

    宋行舟站在了夕照堂的门前。

    月上枝头,银辉倾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可就是不自觉的走来了。

    也不知道萧辞还在不在生气?

    若是还在生气,他该怎么哄他呢?

    宋行舟摇摇头,为什么要自己去哄他?自己又没错!

    可转念一想,真的没错吗?作为侍妾,作为侧王妃,他不该尽自己的本分吗?

    唉!

    宋行舟轻轻叹了口气,却听见屋内人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宋行舟看见萧辞果然是在看着奏折。

    “来了却不进,在门口叹什么气?”萧辞没抬头,语气却比之前缓了许多。

    宋行舟凑近,道:“怕王爷还在生气。”

    萧辞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是烛火闪闪烁烁,“本王为何要生气?”

    “因为妾身……”宋行舟顿住,他又不好再开口说下去,说什么呢?说王爷生气是因为他不肯让对方睡?

    他如何能开口,就算开口了也无法解释。

    “王爷,今日我和江大人找到一张字条,我们两个人都没想出解,王爷看看可能解出其意?”

    宋行舟只能转移话题,将薄纸递到萧辞眼前的桌案上。

    “楼前树下?”

    宋行舟又凑近一些,“今日我问江大人,他也不知道是何意。”

    萧辞长睫投下浓重的黑影,冷声道遖峯篜里:“明日我与你同去。”

    “王爷,您解出答案了?”

    “嗯。”

    宋行舟笑着又凑近几分,眼睛明亮亮的十分好看,“只看了一眼就解出了答案?王爷您也太聪明了吧!”

    “并非本王聪明,贡院内只有一栋远大楼,楼前有棵盘龙树,楼前树下,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萧辞抬眼,看向他的眸子。

    四目相对,宋行舟心口微微一麻。

    这才觉得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似乎离得太近了,宋行舟向后退着,细腰上却被一只大手握住,猛地整个人都跌进了萧辞的怀中。

    宋行舟羞得闭上了眼睛,他无力的挣扎,却觉得腰上的手掌越握越紧。

    才刚刚五月底,窗外的蝉鸣声已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燥的他后背出了汗。

    宋行舟心跳的很乱,他甚至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手臂的推拒在他自己看来,都有几分欲拒还迎之势。

    他不是怕萧辞做什么,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做了什么。

    于是宋行舟低低的说:“王爷,夜深了,您早些休息。”

    “无碍。”

    手掌并未有半分松开之意,反而握得更紧,上下轻轻摩挲起来。

    宋行舟吞咽,咽喉滚了滚,又委婉的说道:“妾身也倦了,就不叨扰王爷了。”

    “无妨,你叨扰惯了,本王也习惯了。”

    萧辞眼眸似乎比平日里更加深黑,如潭水一般深不见底。

    “我……”宋行舟开始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觉得萧辞是故意的。

    故意要看着他窘迫的样子。

    “怎么了?”萧辞将人往前又抵了抵。

    他一出声,宋行舟才察觉出自己的指尖搭在他的腕上,热得灼人。

    耳根顿时开始烫了起来,宋行舟感觉要被人一口吃掉了。

    他手掌抵在萧辞的胸膛上,两人之间近的连呼吸都能感觉得到。

    “王爷……”

    宋行舟内心挣扎,就像沙漠中渴极了的人,手中捧着的水却是放了毒药的。

    喝下就是毒药。

    他难受极了。

    偏那毒药香甜可口,仿佛是依着他的口味调配的,每一丝溢出的香气都是那样的诱人。

    挣扎到了极点,宋行舟再也忍不住,轻声的哭了出来。

    萧辞似乎是被他的哭吓到了,刚才还紧紧握着的手掌,突然就松了下来。

    “怎么哭了?弄疼你了?”

    萧辞的声音不再是寒冰一块,而变得温沉,一只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痕。

    刚一触碰到,宋行舟就顺着抱了上去,将头脸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哭得声音很低,很细,仿佛满腹都是委屈。

    萧辞不是神,这样的哭声,让他心肠顿时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