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战事只持续了很短的时辰,就被反叛的人从里面打开了城门。

    当摄政王手持长剑立在大街上时,似乎时光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拎着敌人的首级,一步一步向前走。

    只是此时的他,一身素衣,比雪山还要坚毅,褪去曾经的稚嫩,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只是更多的沉淀和睿智。

    他看了看长街的尽头,那是皇宫的所在地,打了响指,棕色的战马就从万马千军之中狂奔而来,静静的等待在他的身旁。

    “皇宫!”

    他挥动手臂,身后的将士们如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出,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响起了久违的冲锋战吼。

    没有任何人是江北军的对手。

    因为他们的统帅,是大奉的战神,是大奉的神。

    当他们轻而易举冲破皇城,冲进了乾清殿时,才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形势。

    大殿之内犹如炼狱一般,充满了死亡的哀嚎。

    横梁上,一排排吊死的宫人,随着殿门推开时涌进的风,微微摇摆。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历经血雨腥风的战士,可是却依然被这样的场景震慑住了。

    满宫上下上千条人命,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吊在了乾清殿的横梁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

    “萧辞,哀家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声音从那尸林后传了出来,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

    钱太后身着盛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她笑着向前走着,轻轻拨开挡住她视线的那些宫人的腿脚。

    白莲从恶魔深渊之中走来。

    “我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礼物才好,庆祝你的腿好了,庆祝你又一次打了胜仗,庆祝……我们相识的四千三百九十六天,庆祝你退婚的第八个年头,我的好皇弟啊,这礼物你……”

    “还喜欢吗?”

    “是吗?看来本王当年退婚,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萧辞看了看手中的长剑,用力的高高举起:“陛下呢?你把陛下藏到哪里了?”

    钱太后又是一串高昂而尖利的笑声:“原来你还没看见他!你再找找,或许就能看见啦!”

    一种并不太好的预感突然升起,萧辞挥手让身后将士进殿,命令道:“将所有的尸体放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摄政王也有着急的时候?好开心,好久没看见你生气的样子了,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萧辞内心的不安更甚,他抬手用力一挥,长剑呼啸着飞舞出去,将几个尸体上方的绳索斩断,后面一排的尸体才露出了面容。

    “妖妇!你若是动了望景一根汗毛,我定要你们钱氏满门偿还!”

    “哀家不动他,你就会放过钱家了吗?让哀家想想……好像并没有啊!萧辞,反正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我的,那我就让你记一辈子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话音刚落,有人在角落里喊道:“陛下……陛下找到了!”

    萧辞脸色顿时煞白。

    这屋子里,除了钱太后,无一个活人。

    他的眼眸如坠深潭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一剑径直刺向了钱太后的肩颈,血,顺着她明艳的礼服流了下去,丝丝绕绕,染红一片。

    “你怎么不杀了我?”

    她眼睛里充着猩红的血丝,唇角溢出一股一股的血。

    萧辞没理她,只冷冷的拔出了剑,往那具尸体处走。

    他走得很慢,仿佛只要他走的够慢,那就不会是他一直以来保护的那个孩子……

    这是他皇兄的遗命,是他皇兄最宠爱的儿子,是他临终也不曾放下让他一定要好好守护的孩子。

    萧辞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那张还稚嫩的脸,周围一阵寂静,许久之后,他才抬起手掌,摸着对方的发丝。

    应该很疼吧,脖子上深深的红痕,这小子最怕疼了。

    “望景,是皇叔回来晚了。”

    一滴泪落在对方的脸上。

    “他不会怪你的,他知道你最牵挂的人就是他。”

    一只手轻落在那孩子睁开的眼睛上,慢慢将他的眼皮合上,宋行舟的声音很轻很轻:“王爷,还不到自责的时候。”

    他转过头,钱素衣面色苍白捂着淌血的肩膀,宋行舟指着她问道:“你的心真毒,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钱素衣冷汗涔涔,仰面:“哀家放过他?那谁又能放过我呢?”

    “你是太后,是受到万民敬仰的太后,大奉的百姓供奉着你,你却想谋权篡位……”萧辞扶着宋行舟站了起来,挥手让身后的士兵将萧望景的尸体保护好抬出去,“宫里的其他人呢?你把他们都藏到什么地方了?”

    钱素衣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她盯着萧辞:“你终于想起来问他们了,我好怕你根本不会去问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