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是其他人。

    从他意识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孤单一人的准备。

    他自嘲的想,自己身上的味道太奇怪——不会有人喜欢他的。

    他从小性子就软,总是被人欺负,被人说娘。

    成年之后,他暗恋过一个男生,懵懂与悸动的年纪,或许只是一种道不清的情绪。

    他常对着那个人发呆,有一次,那个男孩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他身边,很有鄙视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脸。讥讽道:“别做梦,你个sb,老子不约。”

    周围的嘲笑声,刺耳如利刃,划开他耳膜。化成针尖随着血管流进四肢百骸,汇聚他心脏上扎的他千疮百孔。

    他躲在操场的逼仄角落,抱着自己。直到毕业,都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喜欢错了人。

    太阳落下西处的地平线,霓虹灯还没有亮起,灰蒙蒙的天空将夜幕提前拉下,大街商铺的灯光就显得格外亮眼。高档餐厅的半落地窗里人影稀疏,西式浓郁的格调氛围与窗外的世界拉开了一条分割线,市井烟火与慵懒舒缓相互碰撞出另一番景色。

    温然到了才发现高言约见的地方是幼儿园后门的西餐厅,是他第二次见到梁以霄的那个高档西餐厅。

    高言将上次撕掉一半被温然抢回来的孕检报告递给他:“我一会儿给他发短信,你不用跟他说什么,把这个给他看就行了。”

    他跟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那个男人只要看到报告单,他就能从对方的神情中知道结果。

    “什么都不用说吗?”温然再次跟他确认。

    “嗯,你一会儿尽量靠窗边坐”高言握住温然的手:“什么都不用说,就把我的化验报告给他看就行。”

    温然点头,抱了抱高言后过了马路。

    高言带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躲在幼儿园后门的巷口里。他看见温然推开门,选了个十分靠近他方向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给递菜单,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高言猜测,他是跟人家说在等人。

    服务生给他端了杯水,温然双手捧着杯子,偷偷看向高言的方向。

    高言赶紧冲他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东张西望。

    温然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紧张的跳动。从口袋里掏出化验报告单,放在桌子上用手展平。深呼吸了几次,默默练习唯一的一句台词。

    他调整着各种语气,用冷酷的语调道:“给,高言的化验报告。”

    不行,不行,感觉像是来找事情的。

    那就,温和一点:“你好,这个是高言的化验报告,你……你看一下。”双手捏着报告单,对着空气做了递东西的姿势。

    不行,不行,太卑微了。

    那就跩一点:“喂,拿着,高言的报告单。”

    啊——

    简直要命!

    温然纠结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到底该怎么办呀?

    好紧张!

    西餐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胳膊撑在栏杆上,压下半个身子。看着温然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他身旁搂着的人,娇哼一声,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小贺总,你看什么呢?”

    贺兰用眼睛点了一下温然所在的方向,语调轻飘飘的带着点傲娇:“我认识他。”

    身旁的beta不高兴了,努着嘴用撒娇的语气道:“手里抱着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你好坏哦!”

    高言:你帮我去见一下那个狗男人!

    温然:什么品种?

    高言:泰迪!!!!

    第17章

    贺兰将手从对方的衬衣下抽回来,站直身子,恣意一笑:“你懂什么?人家有主了。” 他摆了摆手朝着楼下走去,走到温然身后时,听见温然说:“报告单,你看一下。”

    温然背脊绷的笔直,很紧张的样子。

    贺兰直接笑出声来。

    温然还在尝试着各种语气的“台词”,听到身后有笑声时以为是高言的前男友来了,整个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拿报告单的手推出去都还没来得及收回,一转头只见黑影一闪,捏在手里的报告单就被夺走了。

    贺兰抖了两下手中的报告,看清楚上面的诊断结果后。摆出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故意逗弄温然:“呦,怀孕了。以霄这小子,可以呀!”

    温然惊的脸色一白,赶紧上去抢。

    贺兰将手中的报告举过头顶,他的个子只比梁以霄低一点,温然垫起脚尖也不过到他的眼眉处。他看着温然连蹦带跳涨红脸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贺兰像是逗小宠物一样,将报告单左摇右摆的晃。温然几次跳起来,触碰到纸边,又被贺兰直接抬手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