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江闰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我不稀罕!我要离开!”

    说着便下了床,只是四肢无力,砰一下跪在了青石地上,膝盖震痛。

    萧恒震怒,看着她趴在地上痛的久久睁不开眼睛,只张大了嘴呼吸,像是痛得喊都喊不出声音来了。、

    冷笑着看着她,萧恒怒气上涌,口不择言。

    “你走!让你走你又能走到哪里去!你的父母不要你,周妈妈保护不了你!赵修缘也管不着你!你说去哪里!”

    江闰痛得抱成一团,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阵气愤的呐喊。

    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江闰包围。

    上一世的孤独,惶恐,对死亡的恐惧,此生的被抛弃,被侮辱,被践踏一点一点将江闰的脊背压弯。

    活过两世,竟然无一处可去,无一人取信。

    江闰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难过过,也从来没这么累过。

    两人一站一跪,双双沉默。萧恒也不希望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此时见江闰情绪缓和了,温声道:“你便是无处可去,只要你留下,萧府就是……”

    话还没说完,萧恒就看见地上的江闰如一面倾倒的墙壁一般,委顿在地,一动不动。

    萧恒脸色大变,俯身弯腰将她抱起来。

    只看见江闰紧闭双眼,满脸泪痕。

    一院子的下人虽然听到了屋里争执的声音,却谁也不敢进来触这个霉头。

    只能等着主子们吵完架再进去。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心里舒了一口气。王林正想出门休息休息,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暴喝。

    “王林!去请大夫!”

    王林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屋里,萧恒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的人,不住呼唤。

    “兰双,兰双……”

    没反应。

    一个小小的怀疑浮上他的心头,他小心翼翼试着叫:“……江闰?”

    怀里的人瞬间泪如雨下。

    那泪水把萧恒冷硬的心肠泡软了一角,让他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江闰?江闰……”

    江闰却已经听不到了。

    大夫很快便到了,一诊脉,急火攻心。

    絮絮叨叨一堆,最后还是开了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温了喝下去。

    小青听了大夫的话,记得满眼都是泪。

    这才回来一天,就病了两回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再一看萧恒的大黑脸,心里更怕了。

    最后边煎药边哭,端着碗过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萧恒坐在床上,怀里搂着人事不知的江闰。试图把药送进她嘴里,叫了两声没反应。

    于是换了个称呼:“江闰?吃药了,吃了药才能好……”

    江闰迷糊着,像是与外界隔了一道灰蒙蒙的玻璃。看不清也听不清。

    只觉得耳边有个人,十分烦人,不住说着话。

    她想挥手让她走开,却被一把抓住。

    “江闰,吃药了,张开嘴。”

    小时候生病了,爸爸也是这么喂她吃药的。父母离婚,从小到大江闰都不愿意给父亲增加负担。

    就算生病了,也十分乖巧。让睡觉睡觉,让吃药吃药。

    这次也是一样,听了话便把嘴微微张开。

    只不过这次的药格外苦,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江闰不想喝,但又不想让爸爸为难,于是皱着眉喝下去了。

    萧恒看着紧皱眉头喝药的江闰,心里早就没了半点生气。

    喝了药的江闰很快就就呼吸平缓,昏睡过去。

    萧恒忙活了半天还生了一场气,早就疲惫不堪。随便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第二天,江闰很早就醒了过来。只看到身边躺着的萧恒,睡得无知无觉,看起来人畜无害。

    其实是个畜牲,混蛋。

    江闰心里暗骂。

    或许是睡足了,江闰觉得自己的头脑难得的清明。

    看样子,自己若想光明正大离开这里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慢慢图谋一个可以安全离开的法子。

    想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萧恒一睁眼就看到了江闰圆睁的双眼。

    “醒了,身子好些了吗?”

    语气自然,神情关切。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爱侣,晨起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

    江闰点点头,决定不再硬碰硬。

    萧恒见她神色如常,没了昨天歇斯底里闹着要走的样子,也没了肝肠寸断气若游丝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那就起来走动走动,我去让人安排早饭。”

    吃过早饭,萧恒出门,江闰百无聊赖,便拿出自己的笔墨纸砚放在矮几上画画。

    昏迷之前听得清清楚楚,萧恒是知道赵修缘的。

    既然直到赵修缘,也就知道了自己会画画。不管他怎么怀疑,自己画画反正是不用躲躲藏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