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稷为重,即使是一个只喜欢琴棋书画的皇帝,也懂得这样浅显的道理。

    不一会儿,侍卫带着人上来。

    江闰站在门前,心情还有些忐忑。

    衣服已经穿好,她扯了扯领子,摸了摸头发。确保一切都干净整齐了,才示意侍卫可以开门了。

    侍卫低头敲门。

    “笃笃笃”,是很轻的三声。确保屋里人正好可以听到的程度。

    “进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有些清亮的音色。

    侍卫推开门,然后闪身离开。江闰低头走进去,顺势跪下。

    “草民江浦,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从这声音出现的一瞬间,谢照便双眼大睁。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行动守则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激动的向前一步,虚虚将江闰扶起来。

    “江爱卿?真的是你!前一段时间我还与萧爱卿说你活着,让他去找你。现在竟然真的!”

    说着还让江闰坐下,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江爱卿快来跟朕说说,你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还这副打扮?”

    江闰抬眼看了看萧恒,对方一言不发。看他俩就像看两个就别重逢的老乡在寒暄,寒暄完了还要接着下地干活。

    而他就是那个地主。

    江闰努力无视掉萧恒的眼色,避重就轻:“这,说来话长。草民这次来是……”

    谢照听她自称草民,有些不开心:“你是朕的臣子,怎么能是草民呢?江爱卿,你怎么穿成这样?是……”

    江闰穿了一条长袍,头发只用一个木簪子挽住。除了瞎子,谁都看出这是女子装扮。

    人死还能复生,可若是这性别都变了,那就出问题了。

    江闰早就想好,要主动承认错误。自己拿掉悬在头上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回皇上,草民本就是女子……”

    然后,她便一点点将林秀和自己的童年少年时期简单叙述了一遍。谢照嘴唇紧抿,闭嘴不言。

    等到江闰说完,谢照还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江闰便顺势跪下,陈恳道:“请皇上饶恕草民的欺君之罪……”

    “草民,本是女子身份。草民与母亲共谋,以男子身份进入仕途,欺瞒圣上,请皇上恕罪。”

    说着,头低下触地。

    谢照望着江闰漆黑的发顶,是女子的发式。她身上穿着的,也是女子的衣服,妥妥从头到脚都是女子的样子。

    “怎么会……你是真的江浦?”

    江闰跪地点头:“如假包换。”

    现在的画院院首是江游,江闰的自称也是草民。谢照明白,江浦并不是来找自己恢复身份的。

    而且,最近这几天,江家出事不少。朝中好几个御史联名上表,弹劾江家。

    “你是来给江家求情的?”

    江闰并不知道江家的事情,这几天一直住在别院,信息来源并不畅通。

    江闰摇头:“不是。江家现在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草民这次来是想求一个恩典。”

    谢照大手一挥:“朕恕你无罪。”

    以后也不进入朝堂,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江闰磕头谢恩。

    “多谢圣上。草民还有一事,想要求个恩典。”

    谢照:“你说。”

    “草民这一年流落在外,为人所救。后来在萧府为奴,没有自由身。草民,想求皇上,还草民一个自由身份。”

    谢照原本以为江浦会给自己出个多困难的题目,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

    “这好说,朕明日找萧尚书一说,他定会理解的。到时候还你一个自由身,再是简单不过。”

    江闰又是谢恩,谢照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一年有如此多的奇遇,原来你竟是在萧府。”

    说着便回头埋怨萧恒:“怪不得萧爱卿找不到你,原来你竟是个女子……”

    萧恒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只看着他们两人你来我往。

    等江闰最后说出想要自由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身子。

    此时,见两人还有话要说的样子,萧恒也张口:“回皇上,确实如此。这半年里我与江院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也知道她画技精湛,却不知道她竟然就是江浦。”

    萧恒这话说得人想入非非,谢照也一下子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这一年里,难道……”

    萧恒低头承认得很痛快:“是,我二人已有夫妻之实。”

    谢照睁大了眼睛。

    今夜的刺激,好像有点太多太大了。

    “江爱卿,他说的可属实?”

    江闰有些愣怔,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这人在这儿等着呢!现在告诉皇帝两人的关系,难道皇帝能坐视不理?

    江闰连忙否认:“皇上,不是这样的。只因为起初我有一些失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