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怎么抗拒,萧恒还是带着大军从北方归来了。

    谢照十分高兴,据说已经拟旨要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可是本朝第一人,由此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喜爱。

    因了这份喜爱,萧家在京城的人气也水涨船高。有不少达官贵人家有适龄女子的,都遣人来萧家说媒。

    这些事江闰不知道,也没人敢跟她说。孩子已经六个多月,胎动很是频繁。

    可是江闰并没有作为一个准妈妈的喜悦和期待,她不住幻想着各种灾难。

    大洪水,天灾,瘟疫或者大火,什么都好把自己带走。一切就清静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日子一天天过着,京城里还下了一场大雪。人人都说瑞雪兆丰年,这是最大的好兆头。

    越是这样,江闰便越觉得消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雪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大人孩子都躲在家里裹在棉衣里。一点声音都像打扰了整个世界。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江闰也越来越不爱动弹。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雪景。

    小青端进来午饭,招呼江闰吃饭。

    叫了半天没人过来,小青过去一看,原来是在窗边发呆。

    “兰双姐,过来吃饭了。今天有你喜欢的梅子烧鹅。”

    其实梅子烧鹅只是江闰随口一说,小青却当了真,每天跑出去买新鲜的。

    这也不怪小青重视,自从怀孕一来,这还是江闰头一次说要吃什么东西。

    摆好饭把江闰扶过来吃饭,小青迫不及待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

    “我听说,大军马上就要到京城了。不过大部分都在京外驻扎,只有小部分进来。皇上还说要亲自来迎接大人呢!”

    江闰安静吃饭,并不答话。

    小青也习惯了。若是自己说些家长里短,江闰还能回应自己几句。客人若是说起萧家,或者萧恒来,那是一个字都没有。

    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或者以怎样的立场来思考这件事,小青干脆便不思考。

    只是有时候,她也想劝说兰双姐。毕竟大人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那么有钱,那么有才华。若是真的跟了他,真的有了孩子,那后半辈子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可有时候,看着痴痴望着窗外,再也没有画过画的兰双姐,小青又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可到底应该怎么算,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看着她吃完饭,小青才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小青听见江闰的声音:“小青,外面那只小猫抓起来养着吧。这天气怕是要冻死。”

    小青应了一声,回头便叫人去抓猫。只是半个院子的人找了一下午也没见一根猫毛。

    晚上跟江闰说了这件事,江闰淡淡道:“或许跑了吧。”

    既然没找到,也便算了。

    过了没几天,一大清早江闰便被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惊醒。

    这几天都有大太阳,血化了不少。路上的行人都多了起来,冬天农闲,怕不是有办喜事的家庭。

    一问却知道并不是。

    “是大人要回来了。”

    房檐上的冰凌化了,滴滴答向下滴水。

    “是吗。那真是要恭喜了。”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踹了一下,江闰一皱眉。

    小青过去扶着她去歇着,她转身看了一眼窗外:“那只猫又回来了,你给它放点吃的吧。”

    “行。”小青点头:“我这就过去看看。”

    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没看见。小青安顿好江闰之后,又出去自己找了一遍,也没找见。

    江闰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时身边一个温暖的人形。

    “什么时候了,小青?”睡得迷迷糊糊的江闰,嗓子有些喑哑:“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是,快要吃晚饭了,要起来吗?”

    低沉的男声震荡着江闰的耳膜,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不是萧恒的还能是谁的。

    一激灵,江闰立马醒了神。

    “你回来了。”

    萧恒点点头,眼睛盯着她,像是已经看了很长时间。身上还穿着盔甲,一看就是从外面回来都没换衣服。脸色比走的时候要黑了不少,也瘦了。

    看来打仗真的很消耗体力,即使主帅也不能避免。

    刚回来,还有些风尘朴朴的味道。萧恒见她醒了,便从床上下去,叫小青打水过来洗漱。

    天的已经黑了,外面还有唢呐锣鼓的声音传来。看来大军凯旋的欢迎庆典还没有结束。

    小青一边忙活着,一边跟坐在桌边喝水的江闰絮叨:“大人可是见了皇上,回了一趟家就过来了,半点没耽搁。”

    “听说朝中有不少大官,都要给大人接风洗尘。大人都拒绝了,特意回来陪伴您的。”

    江闰轻轻点头:“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