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情谊,终究还是被权势混淆……”

    楚云铮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冷声回应,“不单单是父皇的弟弟,还有儿臣的弟弟。”

    “今夜懿贵妃虽然故意置身事外,但摄政王谋反一事,她和云承逃不了干系。”

    “只是一个想推翻您,一个想推翻儿臣罢了。”

    说完,楚云铮抬起双眸,与床榻上的父皇对视。

    他就是想让父皇看清楚,自从母后离世之后,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是一个货色。

    没儿子的后妃还算老实。

    有儿子的……一个个的心里都想着楚云铮倒台,好让她们自个儿的好儿子成为太子继承大统呢。

    说是亲弟弟,实则只是同父异母的陌路人罢了。

    懿贵妃白虹玥此番计划的倒是挺好,想让摄政王楚凌和太子楚云铮斗个你死我活的局面,最好是都死了才好。

    到那时,皇帝楚江的膝下便只剩下楚云承一个儿子了。

    太子之位手到擒来。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就算是再隐蔽,也逃不过楚云铮的搜查。

    都姓白,蛇鼠一窝。

    懿贵妃越是想在今夜宫变时置身事外,楚云铮越是要她和她最宝贝的儿子楚云承一同赴死。

    他并非冷血之人,是给过楚云承活路的。

    奈何人家不要,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皇帝楚江又怎会不知道儿子楚云铮话中的含义,只是浓重的叹了一口气。

    “皇家薄情,朕早便知道的,但人老了总会贪恋年轻时没有的东西,好在朕的身边还有你在。”

    “铮儿,父皇已经老了。”

    “退位让贤之前唯一的心愿便是你能迎娶太子妃,改日去姜府看看吧,登基之后皇后之位总不能一直空着。”

    皇帝楚江会有这等想法是出于对楚国江山社稷的考量。

    毕竟只有皇后生出的孩子才叫嫡子,若是聪慧过人,品德兼优,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庶子……被不成气候、被眼高手低、心里只知道阴谋算计的生母养着,总是不尽人意的。

    这番话并没有让楚云铮想起那日在这儿看到的画像,反而想起了此时此刻在太子府的裴娇娇。

    父皇年轻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生下的儿子不计其数,但真正养大成年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楚云铮小的时候,便见惯了后宫的那些手段。

    下毒、栽赃陷害、借刀杀人、后妃争宠的时候心思歹毒的程度让人如今想起甚至有些后怕。

    红墙金瓦的深宫,死了多少后妃和皇嗣。

    楚云铮已经算不清了。

    甚至有多少人他甚至都不认识,就早早的死在了深宫之中,除了内务府的名单,其他……再也没有来过的痕迹了。

    史官笔下的史书那么厚重,依旧装不下一个深宫。

    长大之后的皇子,每一个都狼子野心的想要篡位,想要太子之位甚至是龙椅上的位置。

    引发的,是更汹涌的血雨腥风。

    动辄株连九族横尸遍野,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楚云铮的心都快要麻木了。

    起初还会因为亲手赐死亲兄弟而心中犹豫不决,到如今……便只有一个‘杀’字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当初后宫之中便只有父皇、母后和他。

    和乐温馨的一家人,哪里会出后面那些糟心事儿?

    “父皇,太子正妃一事儿臣会记在心上的,过几日,一定给您答复。”

    与父皇复盘了今夜的宫变,统计了抓捕的叛军人数后,楚云铮并没有心思睡在御书房内室中。

    虽然从前他忙于政务的时候,睡在那许多次。

    但如今,他已经有了心心念念的温柔乡,必须要回去的。

    他和娇娇约定好了。

    踏着月色,楚云铮脚步匆忙的走下马车,疾步往太子府的后院赶去。

    夜已经深了,经过树丛时还能听到青蛙的鸣叫声。

    但北苑东屋的烛火还亮着……

    裴娇娇一直没睡。

    今夜太子府的院子里是出现了一些响动的,似乎格外惨烈,还有女人的声音。

    但太子殿下临出门之前交代了裴娇娇,晚上乖乖在房间里休息,不要外出。

    裴娇娇便听着那些声音,躲在被窝里。

    丫鬟何花便坐在床榻边上,紧紧的拉着侧妃娘娘的手,缓解娘娘心中的害怕。

    直到那些‘吃人’的声音消失之后,裴娇娇才没那么害怕,但再也睡不着了。

    心里一直担心着在外的太子殿下。

    太子府里的争斗都已经这般凶残了,太子殿下要面对的该是多么渗人的厮杀啊。

    “何花,你说太子殿下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有人反他呢?”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裴娇娇躲在被窝里,只露了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