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于谷轩终于不躲着他了,赵慕寒最近心情颇好,他看着于谷轩笑道:“你先去,待我收拾一下,也出去转转。”

    于谷轩起身施礼退下,一出寝帐,黎落立刻迎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已有官员前往永宁侯大帐处聚集,随后他们会一起来找郡王。”

    “嗯。”于谷轩点了点头,问:“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个你放心。”黎落道,“我昨夜连夜去置办的。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担忧道:“玉郎你当真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若是中间出一点点的纰漏……”

    “行了,别啰嗦了。”于谷轩道,“事已至此,你按我说的做便是了。”

    身后不远处的帐内传来了声响,黎落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看见赵慕寒从帐内走出后,无奈地向于谷轩托手施礼,躬身退下了。

    于谷轩转身,便见身着王服的赵慕寒向他走来。

    “玉郎在与阿落说什么?”赵慕寒走到近前问道。

    于谷轩认真地看着已颇具王者风范的赵慕寒,浅浅笑道:“没说什么啊。阿落说石桥之上风景独好,我想过去看看。”

    今日的莫玉郎似乎格外听话和温柔,赵慕寒的心也随之变得柔软。他走近了,道:“那我与你一同去好吗?”

    “嗯!”于谷轩抬头看着赵慕寒有些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升起了一点点的酸楚。

    白雾茫茫的天阶山,一座巍峨的石桥横跨两山之间,赵慕寒与于谷轩在桥上携手而行。

    山中潮气重,石桥上斑斑驳驳地生着青苔,不小心踩着,总会打滑。

    高大挺拔如松的赵慕寒,抬手将身边的于谷轩轻轻揽住温柔道:“小心,路滑。”

    这番来自安平郡王的小心呵护,让于谷轩很不自在,不等赵慕寒低头看他,赶紧将视线移去了别处,轻咳一声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和紧张。

    待走到石桥中央,二人倚栏而立,远眺着这山中雾景。

    晨雾中,远处山峰若影若现,朝阳正在徐徐升起,伴随着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置身如此仙境之中,身边又有爱慕之人的陪伴,让赵慕寒内心无比满足,忍不住开口轻轻唤了一声:“玉郎。”像是怕惊吓住身边人一般,他轻声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可否容我与你说几句心里话?”

    于谷轩心头一紧,垂头不语,双手紧紧抓着衣袍,从耳根处浮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上。

    “若不是什么好话,不说也罢。”于谷轩沉默了须臾,终于憋出了一句。

    莫玉郎这副身板生的单薄又娇弱,本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此刻拢肩瑟缩,又紧张又害羞的样子,只让赵慕寒又怜又爱又心疼。

    赵慕寒抬手将于谷轩微凉的双手握在掌心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带着一点点乞求的语气道:“自然是好话。我这番心思便是不说,你也都已知晓了啊。”

    于谷轩只觉得羞涩难当,想把双手抽回,却被赵慕寒捉的更紧。他只得咬着下唇,听见赵慕寒一字一句道:“我赵慕寒此生只与莫玉郎一人相知相伴,便是百年之后也定要与你同穴而眠。爱你之心,苍天可鉴!”

    此话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于谷轩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赵慕寒。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在此时此刻。一想到此去或许与赵慕寒再难相见,于谷轩万语千言在心口徘徊,却又不能言说。

    不远处响起了叮叮当当铁链的响声,该来的终归要来。

    “精彩精彩!”石桥另一头,一人缓缓从浓雾中走出,他手腕、双脚上都戴着镣铐,边走边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没想到,如今远征倭国、兵权在手的安平郡王,竟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人的出现顿时令赵慕寒气场骤变,他转身将于谷轩护在身后,大喝道:“来人!”

    甲胄声响,桥头待命的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

    “此人便是叛将蔡允!”赵慕寒斥道,“将其拿下!”

    话音未落,蔡允已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按倒在地。而他非但没有呼喊挣扎,反而大笑了起来。

    “赵慕寒!如今太子早夭,天子病重,夺储之战一触即发!各王都在互相较劲,而你,居然还在这里,和一个芳草阁里做皮肉生意的小倌儿情情爱爱,卿卿我我。”

    虽然对于这一刻已经早有预料,但考虑到赵慕寒的感受,于谷轩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胡言乱语!”赵慕寒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气,“让他闭嘴!”

    侍卫上前正要提刀痛击蔡允,却被另一人呵斥住。

    “住手!”又一队人从桥尾走来,为首的正是赵世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