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容锦的院门口,慕云卿便见南星腋下夹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从院里跑了出来。

    不是慕云澜又是谁!

    那一瞬间,慕云卿心跳都要停止了。

    澜儿也像一两他们那样被失去理智的容锦给打伤了?!

    慕云卿身形微晃,脚下一软。

    结果却见慕云澜忽然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兴奋地直挥手:“阿姐!你怎么来啦?!你是来看澜儿的还是来找容锦哥哥的呀?”

    慕云卿提起裙摆,快步上前,不放心地打量慕云澜:“你没事吧?”

    慕云澜乖乖摇头:“阿姐安心,澜儿没事。”

    南星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事。”

    方才见小公子兴致勃勃地要进院,他赶紧抽身出来将人抱走,为此将后背暴露给了主子,硬生生挨了一掌。

    南星捂着胸口那里,抬眸望向慕云卿道:“姑娘您可算是来了,属下几人的性命如今全都握在您的手里了。”

    “容锦他……”

    “主子他现在房中,让白苏带您进去吧。”

    话落,得到了白苏的一记眼刀。

    这会子谁想进去送死啊!

    刚刚周嬷嬷来传信,让他们去后门那里接慕云卿进来,白苏便立刻抛下南星和曲莲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南星报复回来了。

    慕云卿望着乌漆抹黑的院落,夜风阵阵扫过,清雅的荷香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让南星先将慕云澜带走,然后才问白苏:“容锦他为何如此?”

    白苏眉头一皱,没有回答,只将头垂得更低。

    慕云卿侧过泠眸,语气幽幽:“我不知原因,倘若贸然相劝说错了什么话反惹他更加不快,你是想让他血洗康王府吗?”

    “……属下不敢。”

    白苏一咬牙,坦言道:“每月十五,主子便身受噬心之痛,痛至极致,便会失去理智,大开杀戒,以往到了这时他都会将自己关在房中,属下等也绝不敢去打扰,可今夜一两忽然来此,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听白苏说到“噬心之痛”这四个字,慕云卿心下一紧,竟似自己也感同身受了一般。

    前世容锦常与她在一处,她并不见他有此顽疾,她心里有许多疑惑,想细问缘由,却更担心容锦此刻的情况,遂不再多言,抬脚跑进了院内。

    曲莲猫在墙根底下的一片翠竹中,见慕云卿总算是来了,不觉松了一口气,忙运起轻功跑到院外去找白苏。

    “欸,慕姑娘能劝住主子吗?”曲莲有些不放心:“万一主子这次疯得太厉害,连慕姑娘都没认出,失手将她也伤了可怎么办?”

    白苏瞪了他一眼,随即绝望道:“那咱们就都先把上吊绳儿备好吧。”

    曲莲:“……”

    不过白苏虽然如此说,心里却不担心。

    他们家主子待慕姑娘的情意他们这些人可是看在眼里的,主子若当真病到连慕姑娘都认不出,早就循着心意跑到侯府去找她了,之所以还费心思将自己锁在房中,为的就是不想自己那般样子吓到慕姑娘,此情此意,焉能忘记!

    再说慕云卿那边,她进院后站在廊下,伫立闲阶,夜深香霭。

    抬手推开那扇门,月光自身后照进,落了满地的清辉……

    第48章 容锦意乱情迷,卿卿心疼纵容

    砰!

    一个茶盏直直飞了过来,砸在了慕云卿旁边的门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屋内传来了一道十分阴沉的嗓音,好似裹挟着腊月的霜雪,冷得骇人:“滚!”

    慕云卿僵住,秀眉微蹙。

    她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确定能劝得住容锦,让他恢复理智吗?

    匆忙跑来不过是凭着一腔孤勇和对他的担心,可她对他的影响力怕是没有那么大,只怕……要让白苏他们失望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定了定神,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无论如何,不亲眼看到容锦,她实难心安。

    房中未燃烛火,慕云卿夜视能力不及一两那样好,是以她没有关门,就着那一弯月悄然走进里间。

    许是见她不退反进,容锦怒极,嗜血的邪念在心中沸腾。

    慕云卿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伴随着一阵劲风扫过,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她的脖子就被人狠狠掐住,整个人都被摁在了柱子上,头还被磕了一下,眼前一阵阵的发晕。

    容锦眼神凶狠,冷冽异常。

    慕云卿挣扎着想去掰开他的手,可呼吸减弱,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容……容锦……”

    “卿卿……”容锦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许是太过惊讶,以至于都忘了要将手收回来,甚至连力道都忘了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