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嫣哪里吃得下。

    见她进的不香,戎辞便跟着放下了筷子,忙问:“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云嫣摇头:“……只是有些乏了。”

    “好歹再吃些,饭后我陪你消消食,然后再歇下,否则胃里积了食就不好了。”

    “嗯。”

    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云嫣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病了这些时日,荣妃她们没来瞧你吗?怎的没瞧见她们?”

    “好好的,提她们做什么?”

    云嫣觉得他这话锋不对,暗道果然是自己所想那般,所以他才不愿提及。

    戴权一贯会看主子们的眼色,这会儿眼见云嫣神情不对,唯恐这两位主子又闹了脾气,见陛下也委实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表白表白,少不得他这个做奴才的为他谋划,于是便道:“娘娘有所不知,如今这宫里,已经没有荣妃娘娘了。”

    云嫣一愣,随即看向戎辞:“你不是说,昔日镇国公府之事不会牵累她吗?”

    “是没有牵累她啊。”

    “那她……”

    “走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如今他这三宫六院,处处都是“冷宫”。

    云嫣一时没懂,戎辞也就没刻意解释,他总觉得把这当个事儿似的说了,倒像是有意为之一般。

    但戴权可不像他这么想。

    “好事”既已做了,说说又怕什么。

    为此,戴权见云嫣眼露困惑,便大着胆子说:“陛下之前已遣散了后宫众人,除了两宫太后,就只剩下娘娘您一个人了。”

    这话属实是让云嫣惊骇不已。

    堂堂帝王后宫之内却无后妃这样的事她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毕竟眼前便有一个,她父皇就是如此,但她父皇是打从一开始就只娶了她母后一人,从此对旁的女人皆是不假辞色的。

    但戎辞不是啊。

    在她嫁进北齐皇宫之前,他便已六宫粉黛在侧,虽则他不是那等重色之人,可该有的场面还是有的,此前也并未听说他有遣散后宫的打算,如今忽然就这样做了,想来……还是因为那病闹的。

    思及此,云嫣心内愈发复杂。

    戴权本以为云嫣听了自己这话就算不感动的潸然泪下,也必然对陛下软语温存,谁知,她竟只怔怔的出神不说话。

    见状,戴权心里没底,下意识瞄了戎辞一眼,果然见他正眉目沉沉的瞪着他,戴权吓得忙低下头去,心下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宸妃娘娘对陛下有情,得知陛下如此待她,合该开心才对啊。

    可你要说她是因为不喜欢陛下才这样吧,那她又怎么可能在得知陛下身体抱恙时便不远千里的赶回来,岂不矛盾?

    其实莫要说戴权了,就是戎辞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初时满心沉浸在云嫣回来的喜悦中是以他没觉察,但这会儿慢慢的他就回过味来了,再发现不了云嫣的不对劲儿,他便空长了这双眼睛了。

    挥手示意戴权等人退下,戎辞握住云嫣的双手,柔声问她:“嫣儿,你怎么了?从方才开始,我便觉得你总有心事,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了?”

    不等云嫣回答,他便急切的又接着问:“还是说……你见我如今精神尚可,以为我生病之事原是有意诓骗你?”

    “……我没有那样想。”

    “那你究竟是怎么了?”前头见了她时分明还亲亲热热的,怎么忽然就冷了?

    抬眸看向戎辞,云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如此关系到他颜面的话题,终究不好说出口,正在迟疑间,却听戎辞那厢声音好不落寞的问她:“又或者,是你只当我要不行了,不过念及同床共枕一场,是以赶来见我最后一面,如今见我活的好好的,便心下为难不知该如何摆脱我?”

    云嫣听了倒无语,忍不住问他:“你怎的总是把我往歪里想?难不成我就那般盼着你死吗?你死了与我又有何好处?”

    “那若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值得你愁的?”

    “我……”再一次语塞,云嫣素来性子透亮,自己也极不喜欢这般吞吞吐吐的,后来把心一横,想着说就说了,反正是他打破砂锅非要问的,于是便道:“你的病……”

    果然,她才一提,戎辞就十分不自然的避开了她的注视,显然是难以启齿。

    好半晌之后,才听戎辞吞吞吐吐的说:“已、已无大碍……之前情形瞧着的确是不大好,但我一听阿锦说你回来了,这病便已好了几分……”

    “嗯?”

    “是真的!”恐她不信,戎辞一时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连忙说:“我一得知你要回来见我,身子便觉轻便不少,也有精神了,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那太医怎么说?日后还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