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箭划破了雨幕击出了一蓬的血花。

    过瘾!好过瘾!赵肃睿看得手痒,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腕子,他心知自己连一把小弓都用不好。…

    「图南!把你的剑给我!」

    图南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姑娘,相比较一剑之能,您更该站在此处纵览局势统御全军,我们都要姑娘教我们如何对敌。」

    赵肃睿站在原地,他心里很清楚,图南这是拒绝了他。

    可是吧……

    可是吧……

    对呀,他英明神武,天生的大将军,就是要纵览局势统御全军的嘛!

    「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神气活现地看着围墙

    虽然他庄子上的这些人也勉强能称作是训练有素,可寿成侯府上的人显然也是极擅打群架,一个个都是眼毒手黑的主儿,下手专挑着人的腿

    窝子、后脖子、侧肋条,他手下的人一不留神就得吃亏。

    看见有个壮汉身上挂了彩,赵肃睿心中怒火熊熊。

    他手下这些人可都是他用一顿顿的肉给喂起来的,稍有折损,损的都是他的肉!

    「图南,瞄着那个手上戴着六合一统小帽儿的,废了他的招子!」

    随着他的话,图南的弓已经转了方向。

    赵肃睿又看向另一边:「培风!中军向前,两翼向后,枪尖交错,上下皆守!」

    「是!」培风大喊一声,立刻带人变阵,口中一叠声念出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枪尖向下,防备被人攻腿。

    赵肃睿看过去,发现培风是每隔两人念出了一人的名字,竟然是把整个队列人名都了然如心。

    强摁下想把培风塞回娘胎里再接上一截重新生出来的妄念,赵肃睿又对其他人说道:

    「这些人打惯了群架,总想将你们围起来,你们三人一团,彼此照应,千万别让他们围上!废了他们的腿!」

    邵志青一听就知道沈娘子也是懂的,他杀去战圈拎了两个自己人出来,大声喊道:

    「一群地痞哪里敌得过咱们,各位兄弟守好了下盘,互相护着后背!这一场赢了沈娘子定会赏咱们!」

    「赏!」赵肃睿仰着头道,「不光杀两头猪给你们庆功,我再每人赏两匹棉布,三两银子,让你们回去跟老子娘过个肥年!」

    「是!」

    重赏之下,所有佃户们的眼睛都亮了,一时间气势如虹,杀得对手节节败退。

    赵肃睿看着场中,突然皱了下眉头。

    「我记得有个瘦高个一直护在那管事后面,人呢?」

    正说着,后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赵肃睿想起那些后面的妾,心中不免有些憾然,女子生来体弱,就算有图南培风这样骁勇的,更多也是些废物。

    电光火石之间,赵肃睿的心中突然升困惑——若是那沈三废知道那些谢凤安的妾死了,她会如何想呢?

    想起那些在自己心中响起的声音,赵肃睿挑了下眉头。

    多半是要嘲笑他身为皇帝,连几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这么一想,他就站不住了。…

    「你们几个丫鬟拿着棍子跟我走。」

    他随手从图南的腰间抽了剑,递给一直替他打伞的小丫鬟:

    「一会儿看见了贼人只管冲着肚子捅,要是贼人夺你的剑你就往我身后躲!」

    小丫鬟抱着剑,仿佛抱着一个孩子。

    见他竟然要亲自去后面救人,图南自然不放心,要跟她同去。

    「也只有那一声尖叫,想来没进来几个人,我叫着守门的家丁跟我一道。若是后面生出了变故,我就放火烧院子,你到时再杀进来救我。此处,我交给你。」

    说话的时候,赵肃睿抬手拍了拍图南的肩。

    图南怔了下,就见自家姑娘从腰间抽出鞭子大跨步向院子里走去。

    她回转头,重新看向庄外的乱斗场。

    「她家姑娘」不是她家姑娘。

    却也不算是个坏人。

    这么想着,她又一箭射出,正中了一人的喉根,那人仰面倒下,血喷溅了几尺高,身子抽了抽,不动了。

    赵肃睿一路往后面走去,却不见自己之前指派的守门之人,他手中攥紧了鞭子,却毫不畏惧。

    什么样的风浪他没见过,就算这身子是沈三废的,他也依旧是战无不胜的昭德帝!

    一路疾走到了正院之中。

    院子里的景象却大出他的预料。

    「捆上!

    捆上他的手!」

    「先捆手还是先捆腿?」

    「要不要先把头捆一捆?还在流血呢!」

    「算了,你们让开,还是我来绑吧!」

    「青莺姐姐,你会绑人呀?」

    「好歹是被绑过的。」

    两个穿着布衣短打的男子倒在正院之中,头上往外潺潺流血,青莺的手里拿着绳子,正跨坐在一个瘦高的汉子身上困捆他的手臂,绳子捆得又密又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