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睿垂下眼睛,面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

    “韩姨母,不瞒你说,晚辈我是很想和宁安伯府再无牵扯的,您若是能帮了晚辈这个忙,晚辈定铭感五内。”

    “这哪算是帮忙?我都说了这是他们曹家欠了你的。”

    看见美人垂眸,韩氏心都软了,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沈时晴”的肩膀。

    赵肃睿心里龇牙咧嘴,面上硬是憋出了感恩戴德:

    “那我写一封信,还请韩姨母转呈皇后娘娘。”

    “好好好,你去写!”

    赵肃睿抬头召了阿池和她一起进了书房,吩咐说:“你把……那些苦楚事情都写了给皇后看看。”

    阿池一听,满心欢喜,连忙应了。

    赵肃睿站在一旁,眼中幽沉一片。

    现在的沈三废占了她的身子,可谓是占尽先机,他如果想要夺回皇位,就必得出“奇兵”。

    皇后林妙贞,就是他可用的奇兵。

    全天下人或许都只看着“昭德帝”的那一副皮囊,唯有林妙贞,在她眼里的“昭德帝”,永远是“弟弟”。

    阿池的文笔功夫是沈时晴教出来的,一封信洋洋洒洒,不过半个时辰就写完了,字字情真意切,句句入情入理。

    前面讲的是丧父丧母之苦,中间是这些年在宁安伯府的孤清惨痛,后面则是对皇后的恳求,

    赵肃睿草草看了一遍,提起笔在信的末尾处添了一句话:

    “只求水香送秋而擢蒨,林兰近雪而扬猗。”

    抖一抖手上的信纸,待信干了,他亲手将信折起来放进了信封。

    韩氏喝足了酒,骂完了曹逢喜骂曹家也骂得尽兴,揣着那封信就走了。

    赵肃睿站在院中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自己胸中的怒意。

    沈三废!沈三废!你还真以为你是皇帝了?!从前朕见你可怜不与你计较,可你如今妄动皇权,待换回来那一日,别怪朕把你九族诛灭挫骨扬灰!

    恨到了极点,赵肃睿左右看看,怒道:

    “谢凤安呢?死了吗?”

    谢凤安当然没死,守在院门处的图南看着暴怒中的“自家姑娘”,软着声音说:

    “姑娘,谢凤安现在一天被打八顿,还被崔锦娘变着法子折腾,实在是不能再加刑罚了。”

    瞪了图南一眼,赵肃睿一甩袖子:

    “你去给我炖个东坡肉!”

    不能打人,他就要让沈三废的身子肥死!还什么美人?等沈三废换回身子,她就是个胖子!

    这么一想,英明神武的昭德帝心里舒服了不少。

    第47章 请安

    “昨日的扒鹿肉实在是太腻,三猫,早膳的时候你给朕弄一碗四合汤来,做着也不麻烦,用五份面四份芝麻加茴香和盐分别炒熟了,再碾碎,喝的时候用滚水冲出来即可,也可以多做些,以后早膳前朕先喝一碗,也省得再被伤了胃气。”

    三猫耳朵直直地支棱着,将配方在心里暗暗记下:“皇爷,这四合汤做起来是不麻烦,可是皇爷您一会儿就能从慈宁宫回来了,不如奴婢先取了山楂丸子给您吃了?”

    垂眸看了看在给自己整理袍角的三猫,沈时晴笑着说:

    “往常只去慈宁宫门前站一站,今日可未必了。”

    一鸡端了温热的茶水过来,她喝了一口将杯子放下,又取了温热的帕子重新擦了擦手。

    四鼠默不作声,放下帕子又取来革带替陛下束上。

    从三个御前大太监面前看过去,沈时晴慢慢地说:“二狗挨了六十杖,倒是把你们都吓得清静了不少。”

    三猫轻轻缩了缩脖子。

    二狗被杖打是前天夜里的事儿,趁着皇爷安寝了,一鸡把他们这一串御前伺候的太监都叫去了司礼监的院里,二狗被扒了裤子一下下地挨揍。

    一鸡还嫌弃司礼监的太监不敢用力气,直接让四鼠从东厂调了行刑的锦衣卫过来。

    看着二狗的屁股被活活打成了烂肉,三猫着实是被吓得炸了毛儿。

    他们四个大太监,一鸡是因为通文墨又聪慧,是十多岁的时候被选到了皇爷身边伺候读书的,说是贴身伺候的,也算是个陪读太监。四鼠那小耗子看着平平无奇,其实是十岁就在东厂里当番子,是一步步踩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才来了御前的。二狗算是他们几个里最了不得的,杀张玩的时候立下了头功,不光一下子从一个洒扫太监一跃进了司礼监,皇爷还专门赏了他宅子让他安家。跟他们三个比,他这只猫还是个崽子的就只知道陪着皇爷玩儿,到现在快二十年了,脑子里没啥文墨,只有玩乐,手上也没啥功绩,只有一点伺候人的本事和皇爷刚开始教的那么点子厨艺。

    连二狗都能被揍成那样,那他要是犯了错,一准儿得被皇爷揍成一只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