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含糊又低沉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声音里压抑着什么。

    魔术师可不想被操纵着再次自己封住自己的嘴,他乖乖的没有再出声,只是面部的绷带之下明显是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世界上从来不缺不识趣的人,花衬衣从反应过来时就一直喃喃自语推算着什么,但他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于是只能抬头微红着眼眶问人偶:“你是不是记得车上所有的人,你告诉我还没回来的人有谁?!”

    洛一然顿住,他慢慢抬头,那双红色的眼眸沉沉如冰,一切的情绪好像都不存在于其中。

    花衬衣被吓一跳,他像是被冷水泼了满身,整个人一下子清醒,同时他也留意到了洛一然耳垂上的珍珠:“你、你也有珍珠?!”

    也有珍珠?

    洛一然顿住,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不用问我还有谁,如果你朋友拿到了珍珠,那么她只会凶多吉少。”夏 没有珍珠,存活的几率远在花衬衣朋友之上。

    就在这时,酒店前的街角处,有人拐过弯来,路灯将来人的影子拉长,洛一然和花衬衣同时转头看去

    花衬衣认出衣服,他惊喜的开口:“是阿晴……”

    声音戛然而止,花衬衣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蹒跚而来,她抬头看着天空,露出的耳朵上长满了珍珠,几乎是将女人整个耳朵都包裹了起来。

    “阿晴!”花衬衣立马往门口过去,他想出去接自己朋友,可是门他还没碰上,前台飞快过来拉住了他,明明是无比纤细的手,却能拉着花衬衣一个大男人挪动不了分毫。

    花衬衣看着抬着头一步一步缓慢朝酒店来的女人,心里生出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前台,低吼:“客人来了!”

    前台毫不动摇,她笑容甜美:“先生,那位不是我们的客人。”

    花衬衣愣住。

    人偶眼神中流露出怜悯。

    花衬衣看着门口的女人越走越近,然后他看见了,女人皮肤上的细小鳞片,脖子上裂开的血口和身上浓烈的一股腥味。

    前台脸上甜美的笑容转变成厌恶,她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了什么朝女人砸去:“恶心的畜生别往这里进,保安,赶走它!”

    女人没有低头,她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被驱赶的流浪狗一样,蹒跚的转身离开。

    花衬衣人都要炸了,他正准备反抗,前台却突然开口,一字一句:“先生,我们不能伤害客人,但是先生也不能伤害我们。”

    她话音落下,花衬衣僵住了,半晌他整个人颓下,一步一步的挪回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人偶看着他:“死去的人还会以灵魂体存活在游戏中,你也不会忘记她。”

    花衬衣点燃烟狠狠的吸了口:“你果然是个新人。”

    人偶疑惑歪头。

    “我不会忘掉她,但灵魂体会忘掉一切,只能一直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个人空间里。”

    人偶若有所思。

    花衬衣抽完整根烟后站起来,他准备上楼了。但走到楼梯前他突然回头看向洛一然:“新人,听见前台说的话了吗,不要对酒店的人下手,那是这个副本其中一条规则。”

    “这个副本的规则应该是只能自己去摸索去触发。”花衬衣自嘲似的一笑:“开场以来只给我们一个选项没有其他讲解的时候我就该反应过来的。”阿晴应该是触发到了某条她无法应对的规则。

    说罢,花衬衣就欲转身上楼。

    “谢谢你告诉我。”洛一然微微提高声音:“那我也告诉你,如果你收到了珍珠,一定要记得不要抬头,无论产生了多强烈的欲望也不要抬头。”

    花衬衣猛的转头。

    洛一然指着自己耳朵:“有个声音一直在蛊惑我抬头,而在最开始是在说夜晚的水城藏有很多秘密,让我去找。”

    “虽然不听它话很难,但还是不能听。”人偶眼睛眨也不眨:“如果某一瞬相信就危险了。”

    就是因为珍珠让他夜晚去找,所以他才告诉夏 天黑前要回来。

    被人偶一语中了阿晴出去的理由,花衬衣脸颊抽搐了两下,他想到自己白天的应和,飞快离开了。

    “少爷,你真聪明。”魔术师嘻嘻一笑,他轻声的一字一句的问:“那你要猜一下夏 现在得到珍珠了吗?”

    人偶再次沉下眼:“你不要来招惹我,珍珠影响下我脾气可不会太好。”

    “你对我脾气可就没好过。”魔术师委屈:“更何况只是猜测一下而已。”

    猜毛线。人偶直接不搭理魔术师,他摸着自己的耳朵 真可惜这玩意不能拆卸。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人敲了下,然后门口突然冒出一个奶奶灰的卷毛脑袋:“咚咚咚,有人吗?我们要入住。”

    “总共三个人。”

    卷发少年身边,长风衣男人双手抱胸,而两人身后,关程正可怜巴巴的抱着几个袋子满脸后怕和自责。

    人偶抬起头,与三人视线交汇。

    半响,维亚举起双手:“别这样看我们,我们尽力了。”

    第15章 消失的人鱼8

    维亚以为自己这句话出来人偶就得惊慌失措,但是奇怪的是人偶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反而好像是平静了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李其疯点了下维亚的肩膀,让人过去解释,自己拿着房卡去前台登记。

    关程满脸茫然的跟在维亚身后,走到人偶面前。

    维亚在沙发上坐下,他衣服湿了不少地方,坐下便将沙发沾染湿了。

    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维亚正准备开口,人偶突然眯起眼睛,语气冰冷:“你太吵了。”

    维亚愣住,然后差点跳起来:“吵?我还没说话……”

    “不是说你。”人偶忽略着耳边不停响起来的让自己回房间的声音,他操纵魔术师坐下:“你说。”

    维亚并不在乎人偶的状态,他愿意说也只是因为李其疯让他来说的,他扁着嘴坐下:“他被怪物吃了。”

    洛一然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

    大约半小时前。

    “没有杀人不……”关程本想说不可能,但是看着夏 状态又觉得这两小孩可能是失手杀人不能接受,于是又点头安抚:“也有可能,游戏也有失误的可能性。”

    夏 仰头,然后伸手捂着自己脖子轻轻捏了捏,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发痒,但抬头捂住喉咙的一刹那,夏 看见了月亮,他一愣:“月亮出来了?”

    “对啊!”关程附和:“太阳一落山,月亮就出来了,不过天还没彻底黑下来。”

    “我们快回酒店!”夏 有点心慌,他赶忙朝酒店的方向跑去:“然然说了,天黑前得回去!”

    两人已经在白日里打探消息时得知了怪物酒店出了人命,所以关程其实更想换一家酒店入住 谁想住一个刚死过人的酒店?

    但是。

    关程还是跟上了夏 的步伐。

    洛一然原话是“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消磨时间,白天的酒店可能不允许进入,所以那两个玩家死了。但是回酒店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

    赶在天黑前。

    人偶应该是知道什么才能说出明确的时间范围。

    关程抬头看了眼天空 还好,虽然月亮出来了,但天还没有彻底黑下……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安静……

    “关程哥……”夏 突然停了下来,他声音微颤:“周围,是不是没有npc了?”

    关程猛的一惊,这才发现短短的几分钟内,周遭的房屋店面全部关了,街上空无一人。

    空气弥漫着一股湿腻粘稠的臭味。

    “快回酒店!”关程低声吼道。

    夏 面色惨白:“路不一样了。”

    关程愣住。

    天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黑下来,关程飞快对比了下地图,然后抬起头:“路确实不一样了……”话音未落。他皱起眉:“在起雾?”

    夏 很害怕,他靠近关程:“关程哥……”

    空气中的臭味越来越重,被这种臭味包裹关程反胃了,这很像他小时候掉进家里荒废很久满是臭泥的池塘里的感觉。

    太臭了。

    关程拉着夏 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沿着墙壁向前走。

    他怀疑可能路根本没变,只是这个味道或者雾起的时候影响到了他们的观感。

    “天黑了,为什么你们没有回家?”

    一个暗沉低哑的老人声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夏 被惊得差点跳起来,他捂着嘴抑制住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与关程一同飞快回头。

    在两人身后,一个斗篷裹身的人佝偻着身体,他半边身子还在大雾中,一手撑着一把挂灯的拐杖,露出的手背上满是皱纹,同时还泛着一种青白之色。

    夏 手颤抖的放在了自己腰间。

    关程身体微微靠后,保证自己能够在不妙的时候飞快撤离,然后他试探着说:“我们现在就回去。”

    “水城中。”斗篷下的老人看不清面容,他声音不太顺,说话时的停顿之处显得有些怪异。特别是他声音还十分嘶哑:“夜晚不能出门。”

    “……为什么?”

    “因为夜晚不是属于你们的。”

    一阵风过来,老人的斗篷被掀开了一角,同时一股更加厚重腥气的臭味扑面而来,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夏 看着面前露出面容的斗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

    关程也面色煞白,他离斗篷人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张可怕的脸上所有纹路。

    他极致的向仰着头,面颊凹凸不平,布满着深绿的细小鳞片,一双灰白的眼眸十分涣散,因为直面而展露在两人面前的脖颈上,裂开着一条长长的血口,血色中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物体在其中蠕动着。

    夏 吓得手脚发麻,关程却反应算快的拉上他就跑。

    那怪异的人摇摇晃晃的追赶,斗篷被晃下大部分,他执拗的仰着头朝两人而来。明明看起来动作不大,但是移动的速度却很快,就好像……正在滑行的蛇。

    夏 急促的喘气,他背脊凉意四窜,前方大雾弥漫,除了自己和关程重重的心跳及呼吸,他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了。

    没有声音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夏 回头看了眼

    它没追上来吗……

    身后除了大雾什么都不可见。

    真的没有人……夏 大脑里的叫嚣止了,他一口气松下。

    然后下一秒,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夏 头皮发麻,他视线下移,正好对上了怪人那双灰白的眼。

    夏 脑袋空白了一瞬,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甩开的关程,只是看着怪人斗篷彻底落下,腰身以下展露了出来,那是一条泛着病态白色的细长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