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濑穗香便也不动了,任由他抱着。良久,狗卷棘才抬首,眸光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从西服口袋里抽出手机,打字。

    [我看见幼年时期的穗香了。]

    “嗯,我知道。”她弯了弯眼。

    这次,狗卷棘顿了好一会儿,才耷拉着脑袋,像犯了错的大狗狗一样,面露愧疚。

    [对不起,没能早点来,没能救下穗香的父母。]

    “……”

    胸口好像突然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她咽下嘴里泛出的苦津,笑着说,“这不能怪棘。如果硬要说的话,只能怪我使用术式的时机太晚。”

    如果再早一点,说不定就能救下父母。

    如果她咒力能爆发得再快一点,说不定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

    所以,不能怪任何人。

    只能怪她自己。

    狗卷棘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额头贴了上来,高挺鼻梁轻轻蹭过她的,语气很郑重:

    “木鱼花。”不许这么想。

    广濑穗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紫绀色眼瞳,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而且,那个时候棘说会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悄悄圈住他戴着钻戒的无名指,眼里盛满了欢喜与爱意,“我现在很幸福哦。”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又细细密密的啄吻。

    -

    结婚第三年,广濑穗香怀孕了。

    她早期孕吐反应很强烈,狗卷棘也不缺钱,就先辞了工作把重心放在了她身上,围着她转来转去,后面她渐渐能开始吃东西了,他开心得像只狂甩尾巴的狗狗。

    幸好一切顺利,进产房时,除了狗卷棘外,她可爱可亲的同期们也纷纷到场,一脸紧张。

    广濑穗香有点无语。

    她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一个个面色沉重得仿佛她不是去生孩子、是去打特级咒灵一样。

    搞得她也紧张起来了。

    她握着狗卷棘的手晃了晃,严肃道:“棘,一会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做。”

    狗卷棘是其中最紧张的,广濑穗香说了两遍他才听清,理解之后立即庄严点头。

    他拉下口罩,露出嘴唇两边的蛇目样纹身,眉眼认真:

    「穗香,生孩子不疼。」

    熊猫一众:“……”

    原来咒言还有这种使用方法?

    术师体质强韧,广濑穗香十分顺利地生下了一只白发粉瞳的——

    小狗卷棘。

    初为人母的她盯着婴儿两颊那显眼的小小黑纹,又幽幽看了一眼正给她倒水的狗卷棘,觉得基因真的很不可思议。

    她对此的评语是:

    谢邀,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说饭团语的小伙儿。

    -

    小狗卷的名字叫狗卷太郎。

    小狗卷乖乖坐在幼稚园的板凳上,等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来接他。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名字。

    据他父母表示,当时两人黔驴技穷,决定采取抓阄的形式给他取名。但因为正好有一个不靠谱的白毛教师来拜访,而那个不靠谱的白毛教师又偷偷往纸团上写了“太郎”两个字混了进去,在不经意间,霉运就找上了小狗卷。

    小狗卷抽到了写有“太郎”的纸团。

    所以,他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总觉得像桃太郎一样,小狗卷觉得很土气。

    也因此,小狗卷将那个没有公德心的白毛教师默默写在了记仇的小本本上,每次他来,小狗卷都拿圆圆的屁股对着他。

    至于爸爸妈妈……

    小狗卷相信,他们一定是被那个没有公德心的白毛大魔王强逼的!

    等他长大了、成为超一流的术师后,一定要打败那个邪恶的白毛大魔王!

    小狗卷坚定握拳。

    夕阳渐渐下沉,天边被橘霞染得火红。

    老师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见小狗卷的父母迟迟没来接他,又怕小狗卷等不及伤心,就安慰道:“别担心,你爸爸妈妈马上就来。”

    小狗卷淡定点头。

    爸爸妈妈一般不会迟到,如果迟到了,那基本都是因为在与咒灵干架,但是这件事又不能对老师说,所以小狗卷只好憋在心里,面上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但是他知道,爸爸妈妈是去拯救世界了。

    拜托,与怪物干架保卫地球,这超酷的欸——!比电视上演的假面骑士还要酷!

    等再晚一点,小狗卷的父母终于姗姗来迟。

    两手放在膝盖、坐得板正的小狗卷双眼一亮,立即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捣腾着小短腿冲进妈妈怀里。

    挽着金发、眉眼温婉的女人不好意思地朝老师笑了笑,说:“给你添麻烦了。”

    老师也客客气气地摇头。

    两人寒暄的功夫,小狗卷趴在妈妈怀里,看向她身边眉目俊朗的男人。

    小狗卷眼睛亮晶晶的,问:“明太子。鲑鱼?木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