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略一思忖,“既然如此,那阿婆还是不要去了。让阿母去即可。”

    卫国公点点头:“姑姑在宫中寂寞,你阿母是她的同族侄女,此去正好。记住一定要多听少言。”

    公主府里,侍女捧来几张请帖,“殿下,这是莱国公府的帖子。”

    平阳公主幽幽叹了口气,“不见,放出声去,就说我旧疾复发,近日不见客。”

    碰巧金银行的李掌事也在,心中一紧。小声问道:“殿下,昨日行里都在说圣人接了一名女子进宫,瞧着都很羡慕呢。”

    能不羡慕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平阳神色恹恹,“宫外消息还是有些落后,这位女郎已经生下了小公主,只是没有位份罢了。”

    这人都接进去一天了,还没有传旨立下份位,可见圣人想给的,绝不是普通嫔妃的位子。不然朝堂上下能如此关注么?可惜明日休沐,不然有得吵了。

    李掌事讶然,“圣人是温和性子,又念旧,此女位份不在萧昭容之下。”

    她眉梢微动,“殿下,圣人得女,可见身体康佳。若不然,咱们也献女?”

    “献什么女?”平阳嗤笑,“咱们打得这些小主意,你以为圣人不知么?你看,颖隆倒是献舞又献女,那又怎么样?圣人还不是转头送给了晋王?”

    她说着说着,心中也是有些不甘的。

    眼下景熙帝对她还算关照,那是因为两人是姑侄关系,可是等她薨了以后呢?景熙帝和儿子莱国公只是表兄弟关系,等到再立太子,太子和莱国公的关系就更远了。

    本身情分就少,关系一远,这朝堂上的位置就远了。

    平阳短眉凝气,低喃道:“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她闭上眼,细细回忆起景熙帝洗三那天的一举一动。那天他是怎么称呼徐氏的呢?

    “朕与夫人夫人!”

    平阳猛地站了起来,“夫人四夫人?”

    “不,不对。”平阳自言自语,“她家世也算过得去,又生育有功,勉强封为四夫人也能说得过去。可他偏偏”

    可他偏偏没有动静,越是没有动静,越是能感受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平阳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她呆坐在榻上,倒吸一口冷气。“四夫人之上,那就只有皇后了。”

    她顿时觉得有些头痛,强抢弟媳,还要立后,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让人直戳脊梁骨的徐氏那样普普通通的女子,是怎么引起圣人的兴趣的?

    果真次日下了雨。

    但这依然没有组织众人进宫的热情。

    太后除了喜奢外,也着实不是一个勤勉之人。

    众位命妇知晓她的性情,因此并未过早打扰,直到晌午雨停了一些,才递了请安的牌子。

    阮姑姑捧来一沓帖子,放在案桌上,而后垂手立在一侧。

    宋嬷嬷自上而下打开看了几本,将请帖放下,笑道:“宁寿宫许久不曾这么热闹了。”

    “一个个跟鱼似的,闻着一点腥味就跟来了。”

    太后微微蹙眉,手里握着暖炉,“不就是纳了一个女郎么?瞧她们急得,哪里还有贵妇的样子?”

    “娘娘,您怕是没注意。”宋嬷嬷低声提醒道:“既接进宫中,又有生育之功,奴婢瞧着圣人心中也是喜爱的,自然这位分不能低了。”

    太后不以为意,扶着头上的发簪,细细观赏:“萧氏这般家世,也不过是念在生育长平有功,才升为昭容。徐氏毕竟是一个庶女,又是寡妇再嫁,给个婕妤或是良娣已经是格外的恩赐了。”

    阮姑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太后挑了挑眉。

    阮姑姑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脸色,下意识地放轻声音:“那位,昨夜是宿在甘露殿的,与圣人同进同出。”

    太后微微一怔,静坐半晌,目光幽幽:“本宫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圣人还是个痴情种子。”

    “看来真是很喜欢了。”

    纵观数代王朝,也没有皇帝同宠妃同进同出的道理。能这样站在皇帝身边的,只有皇后一人罢了。

    她不由嘲讽:“想将她立为皇后?真是痴心妄想。”

    能不生气么?毕竟太后当初生下颖隆公主后,也不过是升为贵妃罢了。先帝直至死前,都不曾立她为后。

    宋嬷嬷心中叹了口气。哪有做母亲这样对待儿子的?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仇人呢。可她即便与太后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再是亲厚,也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有些话自是没法说的。有些时候只能安慰自己,太后已经处在这个位置了,还不能有些脾气?

    太后不知她心中所想,她是很少关怀景熙帝的。在她看来,景熙帝为天下之主,坐拥四海,要什么没有?反倒是她的小儿子,从小养在膝下,又早早出宫建府,身边也没个贴心人,怎能不让她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