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的寝殿,我是不该来。”

    而赵翊哪能想到这些,心中只有他的画纸,和万万不能被看到画上之人的小心思。

    慌乱整理完画,已不见苏瑛身影,他暗暗舒了口气,却又觉不妥。

    他怕她看见,可又盼她能留下。

    在原地愣了许久,只觉心中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了滋味。思忖片刻,他拔腿往落雨轩跑去。

    “七哥,你急匆匆的要去哪?”

    刚路过一座凉亭,他瞧见赵芙蓉正饮酒。

    “九妹,光天化日你竟敢如此行事,不怕母妃看见吗?”

    赵芙蓉往酒壶里放了一朵鲜花,摇了摇,露出一抹机灵的笑意。

    “我可不怕。”她笑盈盈地递上一杯别致的酒杯,“难不成七哥怕了?”

    赵翊坐下:“我自小乖巧,最听母妃的话。”

    “哼,少来。也不知是谁闹得三哥赶去收拾,听闻那儿的姑娘都被卖作流犯,娇滴滴的,能受得了吗。”

    “年纪不大,知道得挺多。”赵翊挑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说我年纪小?”赵芙蓉眼珠一转,“七哥可有意中人?”

    上下打量她一番,赵翊露出贱兮兮的笑:“九妹才是少女怀春。”

    约是喝醉酒,赵芙蓉脸上起一团红坨,唇舌却毫不相让:“若说怀春,我看七哥更像。方才,我看见……”

    “看见什么?”

    “有一黑衣女子,往那处去了。”赵芙蓉何曾输给哥哥,赵翊的屁股一离开位置,她又道,“我知她是三哥的影卫。”

    “你且坐下,喝完这壶我就让你离开。”

    好一个古怪精灵的小姑娘!

    赵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只得坐下乖乖畅饮。

    酒过三巡,赵翊略有小醉,告别九妹,不小心误入一片“沙沙作响”的竹林。

    临近傍晚,天色晦涩昏暗。他拨开一丛高高的灌木,见中央的石桌上竟也摆了些酒壶。

    “刚喝完,又有人请我?”

    迈着虚浮的脚步,他走近一瞧,桌前坐了一人,冷冰冰的模样几欲将他冻醒。

    “你伤还未好,怎么能喝酒?”

    糊里糊涂地被夺酒杯,苏瑛不言语。

    见她不动,赵翊把酒放回去,坐在她身边,像是妥协:“真要喝,那也只能喝上一点点。”

    苏瑛不理他。

    他只当她是喝醉了,也呆呆坐着。

    晚风揉捏两人的脸,赵翊醉意翻涌,目光毫不掩饰,看她冷清的眸。那双眼眸流转而来,漾着几分红岚。

    “不许出去花天酒地。”

    他温柔地红脸答应:“好啊。”

    环顾四周,他笑着:“那就在这里……花天酒地。”

    夜深人静,两人自饮自酌。

    一双迷离美目映在荡漾的酒水,苏瑛托着泛红的脸颊,歪着脑袋说:“头疼,胀得十分不舒服”。

    同样醉意甚浓的赵翊,只一眼彻底沦陷。

    他慢慢凑过去,对着额头温柔一吻,哄道:“亲了就没事了。”

    他抱着她,慢慢走过竹林。

    竹林后便是神隐小屋,他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在她的额头又是轻轻一啄,语气亲昵:“伤口还没好,喝什么酒。”

    紧握她的一只手,头靠床头,看她起起伏伏的胸口,他忍不住又亲一口脸。

    她身上怕是有什么魔力,让人如此着迷。

    摸着两瓣唇抿了抿,又舔了舔,他认真回味那滋味。不一会儿,又觉头昏脑涨,他靠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去。

    翌日,天色蒙蒙亮。

    一向早醒的苏瑛动了动手指,然后睁开眼睛。捂着发疼的脑袋,她仔细回忆睡前的情景,可大脑像是断了片,什么都记不起。

    刚要起身,她的手臂似乎压着一个东西。这才注意到赵翊挨着她的枕头,趴在床沿呼呼大睡。

    吓得她紧紧拽住被子一角。

    伸手戳了戳这该死的无辜睡颜,苏瑛仔细回忆一番,才悔恨昨晚的荒唐事。连忙起身穿衣慌乱逃走,出了门,她又觉得不妥,拿起一旁的毯子披在“瞌睡虫”身上,再次匆匆离开。

    林中鸟雀叽叽喳喳,吵得不行。

    宿醉后的赵翊醒来,对着头发一阵抓挠。伸手往前摸了摸,发现被褥凌乱,床上空无一人。

    心中担忧,他着急得站起,没想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扶住桌子。

    太阳穴因宿醉“突突”发疼。

    站定片刻后,他慌里慌张地出门,四下寻找。

    寻了良久,苏瑛才从一贯藏身的树后现身,高高站着,冷冷看他。

    “你没事便好。”见她脸色不悦,他不敢多言,挠挠头,放心离开。

    回到落雪殿,阿福赶紧迎上,急切地跟着走了一溜路:“七殿下,您去哪了?我昨日睡早了,一早上看到您没在床上,吓得整颗心啊到现在还跳得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