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翊困惑的表情,赵桎继续说:“你可知当年沈隐为何而死?”

    “不就是保护父皇和母妃吗。”

    赵桎又摇了摇头:“你以为沈隐会不顾女儿的性命去护另一个人吗?”

    “我……不知。”

    “好。”赵桎笑得有些晦涩,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知道许秉在哪吗?”

    赵翊摇摇头。

    “许秉他死了。”

    赵翊震惊,还未问出口,赵桎冷笑一声:“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的性命,许秉也不例外。在老四闯进来的时候,他为了自保出卖我。你看,就算死父皇亲自恩赐的近身侍卫,也会翻脸无情。”

    “怎么会?”

    “沈隐当年想走,可走不了。也是因为他同父皇滴血为盟。只要父皇死,他便死。所以,只要是我想苏瑛死,她便不得不死。”

    “不不不会的。”赵翊吓得连连后退,“你不会死。我和苏瑛定能护你周全。只要你将苏瑛嫁于我,我便安安稳稳只对你尽忠。”

    真是不忍心破坏七弟美好的想法。

    赵桎想笑。

    若不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这的确是一个好上加好。

    绝妙了的方法。

    “这样对皇兄更有用。不是吗?”

    赵桎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绝不可能拒绝。

    他怎么忍心拒绝。

    别过脸,赵桎轻轻侧身,看着窗外的景色:“若我说不呢?”

    “我不允呢?”

    长长的静止,赵翊呆若木鸡,心口仿佛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为什么?”赵翊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因为,爱她的不止你。”

    赵桎回过头,抬起深沉幽暗的眼眸。

    ……还有我。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给你。

    不仅不给你,还要你给我卖命!

    “七弟。”赵桎看着赵翊陷入巨大的悲戚之中,亲手将两人的亲情撕成碎片,“你去同苏瑛说明白,让她乖乖待在我身边,否则……”

    别怪我不客气。

    那双幽深的眸中忽然带了可怖的阴戾。

    赵翊往后退了退,手足无措。

    面对凶狠的敌人,他可以率领千军万马,可面对自己的亲哥,他无可奈何,心乱如麻。

    他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一幕,月夜小屋,赵桎也曾在床头守着苏瑛一整晚。

    原来,一切早有预料。

    “七弟从小就乖。”

    待恢复麻木的双腿,赵翊往门口挪去,身后传来赵桎的声音:“平日我不舍得惩罚她,若是惹恼了我,有的是痛入骨髓的法子。”

    “我宁愿她不属于任何人。”

    怎么办呢?

    头痛欲裂的赵翊半夜惊醒,唾手可及的幸福忽然间变得遥远。问了母妃,确定属实后,他的头就像是被针扎一般刺痛。

    痛楚蔓延至全身各处经络,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等天亮后,他发现自己被禁足了。

    门口站着两队禁卫军,皆是太后培养的耳目,想来不止赵桎那行不通,就连最爱的母妃也是万万不会让他娶苏瑛。至此,他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随后,太后便擅自做主宣布给赵翊赐婚陈尉之女陈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恰逢此时,石襄王因痛失爱女,沉寂两年后,终于不怕死地发动猛烈进攻,原本朝廷可以派其他将军出征,谁知石襄王像那最后一截的蜡烛,猛烈燃烧,竟灼伤了前赴后继的对手。

    无可奈何之下,赵翊门前的禁令才有机会解除。

    禁令中午解除,傍晚帝君便送来了铠甲。

    在阿福的服侍下,赵翊试穿了铠甲,他看着铜镜中日益憔悴的自己,依旧失落。明日便要去战场,也不知这一仗要打多久,听前线传来的情报,石襄王这次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份计划。

    真好,若是能死在战场上,他也就……

    可一想到要和苏瑛分别,心中剧痛。

    屋顶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翊的耳力很好,立刻让阿福退下。

    片刻后,数日未见的苏瑛就落在他面前。两人互相望着,眼底的浪潮翻涌滔天。

    “禁军太严,我进不来。”苏瑛扯下黑色面纱,对着久未见面的情人笑了笑。

    赵翊往前一步,想仔细看看她。

    她多了几分担忧,柔情似水的眼底溢满了相思。

    “帝君来了!”阿福紧张地打开门,就见赵翊一人失魂落魄地站着。紧接着赵桎踏进门,让阿福关门在外守候。

    赵桎环视一圈,便看到房梁上背着身的苏瑛。他说:“我家的猫不见了,可是跑到七弟这里来了?”

    赵翊面无表情道:“猫不比狗忠心,帝君还需好好看管。”

    房梁上的苏瑛在暗处咬了咬唇,呼吸停滞。

    “你片刻后就要启程,赶紧去吧。”赵桎走过来,拍了拍赵翊的肩膀,托付重担,多说一句,“对了,城门口,陈婵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