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崩溃的心态瞬间安详了。

    风沙大作,将布鲁斯的火焰拍死在老虎机上。

    风沙?哪来的沙?他急忙扭头一看,飞速找到了异能波动的位置,不管那位小哥哥为什么帮助他,总之:“谢了,伙计。”

    虽然西洲人不懂五行,但是,末世四个月,一百多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察觉到一些元素之间的克制关系,比如,他的风,就是被布鲁斯的火克制的,现在来了一个克制布鲁斯的沙系,他顿时心中大定。

    布鲁斯也捕捉到了季东胜的身影,口中继续道出:“两个。”

    肖唯的丝线彻底挡住教徒的脚步。

    “西诺这边!”

    她清空楼梯口,大声招呼西诺,西诺也不管这个哥们儿为什么帮他,总之,既然在帮他,他就……他就跑过去了。

    “三个!”布鲁斯眼眸一凝,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危险至极的微笑。

    长鞭上重新燃起熊熊火焰,他举起手指,向下一挥,隐藏在围观群众里的他的直属部下立刻行动起来。

    在小队长的带领下,这些直属部下兵分两路,一路将西诺和肖唯团团包围,一路将四面楼梯全面封锁。他们行动间沉默有序,一举一动干净利落,明显不是先前那些会被冰滑倒的货色。

    而且,他们手里有枪。

    季东胜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是一群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特种战士。这些人身上没有神力浮动,但是,他们恐怕比那些具有微薄神力的教徒更加棘手。

    他对着肖唯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肖唯刚要挑起的手指蜷缩了回去。

    西诺瑟瑟发抖地躲在肖唯并不高大的身后,企图将自己高大的身形隐藏在她单薄的背影里。

    “他们有枪,我们该怎么办啊?”

    肖唯很快给出了回答,她默默举起了双手。

    西诺:“……”

    他……也默默举起了双手。

    布鲁斯一反刚才逗猫一样的打法,鞭法瞬间凌厉了起来。灼热的火焰瞬间延伸,重重鞭影几乎将整座二楼笼罩,季东胜和骆冰也被罩入鞭影之中,至于无辜被牵连的其他人等……

    围观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已经给了他们机会。

    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怎么突然打了鸡血,打不过打不过,溜了溜了!”比奇一瞪眼睛,嘴里惊恐地念念叨叨,身影跟着变得虚幻模糊。

    一道鞭影立刻将他逼了回来。

    接着,将跑路技能练到极致的盗贼之王充分发挥起他的能力,给围观群众上演了一场后世教科书式的原地逃跑。

    任他攻击来得如何猛烈,我自飘啊飘,如同风中一片落叶,片火不沾身,迷一般妖娆地从火影中穿插而过。

    他一边躲,还一边学着肖唯和西诺举起双手大喊:“投降投降,我投降,不要打我了!”

    “你没有投降这个选项。”布鲁斯悠悠回答着,特别给足了他重点照顾。

    “坑爹啊!”比奇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刚从西诺那里学来的东洲词语,母语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憋屈。

    让西诺欣慰的是,这一次他喊得字正腔圆,终于没有再说成米式华语。

    相比他的技术流,季东胜和骆冰就是实打实的硬碰硬了,他们各自撑起沙子和寒冰护罩。季东胜的沙罩子无法移动,他只能暂时蹲在下面,躲避火焰长鞭的同时,也能抵挡见缝插针射来的子弹。

    骆冰的护罩却是在他身上的,他可以随意活动。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布鲁斯的火焰,而是他的部下们手中的枪支。

    “速战速决。”骆冰突然道。

    听到这四个字,季东胜和肖唯默契地调起异能,地板迅速松软沙化,季东胜严格控制着,让整个地板同时化作细沙,惊叫声四起。

    众人无处着力纷纷掉落下去。

    飘飘扬扬的细雪跟着飘落。

    来不及调整姿势,众人在空中便陷入僵硬,一个个硬生生地下坠。

    地板变成沙子,是倒霉也是幸运,因为下面有沙子垫着,除了特别倒霉的,一层楼的高度,并不能给这些体质强横的家伙造成严重的伤害。

    一下子,上面便被清场完毕,只剩下肖唯一行,以及风之男子比奇,和神圣使徒布鲁斯。

    布鲁斯十分警觉,在发觉不对的时候便用神力护住了自己,地面坍塌的一瞬间,他背后刷地伸出两只翅膀悬浮飘起。

    他并没有理会下面众人,只凝神看向上面几人脚下,纵横的透明蚕丝,让他十分感兴趣。

    “世界上唯一的蚕王拥有者,看来你就是南州基地的肖唯。”

    正死死抱着肖唯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的西诺闻言一惊,赶紧松开咸猪手,然后左右摇晃了几下,又选择了不那么猥琐的姿势,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沙化异能者,季东胜。”布鲁斯接着点名,在看向骆冰的时候,他的眼睛格外幽深,“寒冰修士,骆冰。”

    既然暴露了,骆冰也就不再隐藏,解除异形丹的效力,露出了他的真容。

    看到真的是他,西诺简直欣喜若狂,一声让人动容的激动呼唤:“骆冰~”

    布鲁斯吊起眉梢,觑着他又是不屑又是恨铁不成钢,“西诺,你是西洲人,为什么却要背叛你的祖国,投入东洲人的怀抱,他们给了你什么?”

    相比于其他人,他并没有把西诺当个宝贝疙瘩,看向他的时候反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西诺害怕又懵逼,“你在说我吗?可是伊利雅不是说,现在早就没有国……”

    接下来的话被布鲁斯一个眼刀子戳了回去。

    他缩了缩,再次企图把自己缩进肖唯的背影里,嘴里小声嘀咕:“再说我哪里背叛了?又没有人说我不能出国。”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更不知道自己会为世界带来什么,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想和他喜欢的同事一起共事。

    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季东胜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布鲁斯将人洗脑,开口道:“西洲不是最讲究民主自由吗?现在却连一个平民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要干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民主?所谓的自由?”

    “对对对,”西诺立刻附和,“伊利雅能去东洲,凭什么我就不能?难道伊利雅也背叛了吗?”

    这一刻,布鲁斯深刻地领悟到:能动手,勿哔哔,不听话,打到听话就是了,对于某些人,跟他说话,就是浪费智商。

    他微笑着抬起手,长鞭向着几人脚下的蚕丝挥去。

    一匹白马凭空出现,在空气里奔跑一圈,撞破钢化玻璃窗直接奔入了夜空。

    二层只剩下布鲁斯一人。

    下面有体格比较强健的战士挣脱了唤雪的冰冻效力,端着枪冲出去,向着空中连发几枪。

    布鲁斯跟着飞出去,却没有追赶,而是落在了地上。几名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大人,我们要追吗?”

    月光下,矫捷的白驹宛如童话里的神马,迅速消失在远方天际。

    布鲁斯收回目光,道:“雅各只说了尽量抓到,并没有说必须成功,跑了就跑了,收工。”

    骆冰坐在最前面,肖唯坐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季东胜,肖唯用蚕丝捆着比奇和西诺,有法宝释放的清气托着,他们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西诺趴在马肚子上,有些犹豫地问:“我……我真的背叛了国家吗?”

    他末世之前就跟着严邵天出了国,没有人跟他说他不能去,严家给了他实验室,给了他助手,让他做出了梦想中的悬浮车。就连末世什么的,他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要不是被伊利雅偷出来,他都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算作背叛,然而,布鲁斯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让他心里不由气短。

    比奇也趴在马肚子上,在马丝滑的毛上摸来摸去,极力思考着偷走这匹宝马的可能,“哎呀兄弟,你想太多了,那些神棍还说我们是异教徒是不尊神明的罪人呢,然而那什么光明神真不是我的菜,要是让我信,我只信——盗神。”

    肖唯忍不住失笑:“你确实想太多了,他们抢的也不是你,是你的悬浮车。就算你不是西洲人,他们也会把你抢走。”

    骆冰找了一个隐蔽的小村庄停下,回头看向西诺:“他说的那些是站在他的立场,从他自身出发,并不代表所有人的意思,你也一样,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就可以,我想,你一心想回东洲,肯定是因为,你在东洲,比在西洲生活得快乐。”

    第142章 协议

    #骆冰:跟你说的一样,他现在很迷茫,不过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严邵天:话已经说到了,接下来就让他自己选择吧,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骆冰:我和肖唯没事,只有东哥中了一枪,刚刚服下精纯元液睡着了。比奇说他要跟我们去东洲,我们要不要答应?

    #严邵天:游骑团来历不明,暂时不要答应他,不过也不要拒绝,先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游骑团的情报。

    #骆冰:好。

    #严邵天:#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你领取了“严邵天”的红包。

    #“香煎牛排”一份已存入百宝囊。

    #严邵天:#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

    严邵天收起手机,到洗手间洗漱一下准备休息,谭家兄弟出去帮他找一些东西,暂时离开了圣城。

    八月十五就快要到了,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十五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也要提前,就在八月十五之前结束西洲的事情回到南州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握住卧室的门把手,刚要打开门,外面响起了规律的门铃声。

    他回头看看,熟悉的气息很容易让他猜到来的是谁,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回身越过房间打开房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换了一身居家长裙的伊莉雅,没有了圣洁的白袍裹身,这样的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还是他那个普通的大学同学。

    “严,夜安。”她对他歪头笑笑。

    “夜安,伊莉雅。”他回了一个微笑,走出房门,反手将门关上,“是白天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伊莉雅看看被他关上的房门,再看看他径自向乐园方向走去的身影,心里暗暗遗憾一声,抬脚跟上了他的脚步。

    “那三个问题,神明已经降下启示。”伊莉雅抬起手,手心中出现一只羽毛,“就是这只羽毛。”

    她将手递到他面前,给他看那羽毛。

    他抬手捻起那支羽毛,凝神向上看去,羽毛脉络细腻,优雅华美而精致,虽然比不上骆冰的金乌羽那般富丽无双,却显得分外无暇。

    盯着羽毛久了一些,羽毛上若有感应般流过一丝华彩,他立刻受到了一些冲击,第一次拿到天元飞剑意欲融合时遭遇的那种如山似岳的沉重压迫感再次来袭。

    不过,比起天元飞剑的锋锐逼人,这股气息厚重之中却带着一股悲悯守护之意,虽然也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却不会伤害到他,反而在一瞬间的冲击之后让他感到十分舒服,宛若变回了小小的胚胎,悠悠飘在母亲的羊水之中,无忧无虑,无比安心。

    假如是普通人,恐怕立刻便会被这股强大的守护意念折服,尤其是在希望微渺的末日,这种守护之意,很容易让人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