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见此,轻轻的咬了咬贝齿,桌底的下紧紧的攥在一起,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不显分毫。

    “刚到没多久。”盛婛说的随意,雌雄难辨的脸庞依旧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水云轩的新品,醉鲤鱼。尝尝。”帝少衍夹了一块鱼肉剃完骨之后放到盛婛的碗里,动作熟练至极。

    明若见此心里憋着一股气,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她什么时间见过帝少衍这样屈尊降贵的为别人这样细心过。

    盛婛夹起碗里的肉,咬了一口,肉质细嫩,鲜美之味萦绕鼻端,“唔,味道恰到好处。”满足的眯了眯眼。

    “昨天怎么不在学校?”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想试探她,可没那么容易。

    盛婛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擦了擦嘴角,从容淡定的说,“昨天妈妈生病了,又不肯去医院,我担心她,所以没去上课,一整天都在家。”

    “对呀,蝶姨都病好几天了,也不见好转。”盛夏附和。

    “怎么突然问这个?”盛婛落落大方,眼里充满好奇,仿佛不谙世事。

    “刚刚宋城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说是见到一个跟我很像的人。”

    帝少衍不得不怀疑是盛婛太过于会掩饰还是真的只是他多心了。

    “衍哥哥,你尝尝这个,水云轩的新出招牌。很好吃的。”

    坐在盛婛对面的明若微微起身,想要给帝少衍夹菜。

    “不用。”看向明若,帝少衍如墨特眸子凝了寒意。

    气氛微妙。

    “给我,给我。我最喜欢吃这个了。”辛绵绩打着哈哈,把碗伸过去,眼角的美人痣明艳了几分。

    明若虽心有不甘,却是聪明人,有人给了台阶下,自然会顺阶而下。

    一人夹菜夹的心甘情愿,一人吃的心安理得。画面平和,温馨。

    只是这画面落在明若眼里却是刺眼不已。

    她自诩生于权贵之家,即便有双生姐姐明矜再前,可明矜已去世多年,她总是认为只要慢慢熬,总会等到的,可这许多年过来,从未得帝少衍如此。

    第27章

    一顿饭下来,明若除了开始的那几句仿佛带刺的话语,后面基本都是免开尊口。

    这也是给盛婛提了个醒,明家教养出来的女儿绝非泛泛之辈。

    明若,明矜,明家。

    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出了水云轩门口,竟然飘起了小雪花。盛婛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没一会儿就融了,垂下手臂,化成冰冷的雪水便从掌中滑落。

    回头看到身后的一群人,“阿衍,你看,下雪了。”

    盛婛朝着帝少衍笑的开怀,干净,透明。就如同他们当年第一次看雪的模样,她的背后是路过的行人,驶过的车辆,还有纷纷扬扬飘过的一片雪白。

    帝少衍静默而立,眼神悠长,视线落在盛婛久违的笑容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让心里面复苏的是什么了。

    因着盛母抱恙,盛婛便同盛夏盛烟一同回了盛家。

    明若则是由秦淮送回。

    明若倒是想跟帝少衍同路,但是某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京都的冬已经正式降临。天空中有点点雪花落在黑色的轿车行驶在黄昏下,为整辆车披上厚厚一层白色外衣。

    车厢内。

    宋城开车,辛绵绩在副驾驶。

    帝少衍则是坐在后座。

    “头儿,我接小公主过来的时候,听她提到过几日好像是长岑的忌日。”

    宋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提到盛长岑,帝少衍眼中凝聚了墨色,眼帘微低,浓密细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暗光。

    窗外硕硕大风,车内的三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半晌才听帝少衍暗沉着声音,“那天你们过去一趟。”

    “直接去墓地,不用通知盛家。”

    “头儿,那你呢?”辛绵绩撩了撩头发,视线探向窗外。

    “我有事。”

    又是一阵沉默。

    宋城余光注意到辛绵绩原本的慵懒随意一收,眸色一凝。

    “头儿,后面有爪牙。”

    帝少衍伸手抚上手腕的表,“甩开。”短短的两个字,声线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好嘞。”

    辛绵绩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枪,在掌中把玩着,慵懒又漫不经心。

    “猜猜这次会是谁的人?”

    宋城没接话,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车辆,反而是神色凝重,“通知秦淮。”

    宋城记得当年盛婛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一番话。

    她说,有些话我不便对帝少衍说,但是却要跟你说,因为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以后的路很难,帝家,那是一个魔窟,如果阿衍不是私生子,他想要接管帝家也会比现下容易许多,更遑论还是不受人待见的私生子,后面的每一步都容不得有半点差错,帝少衍是我盛婛从死人堆里面拉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