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儿风大,你又病着。先回去,这儿有我,我跟哥哥再呆会儿。”盛婛看的难受,眼角酸涩,伸出被冻的通红的双手为盛蝶擦去眼角的泪光,紧接着又为盛蝶拢了拢围巾。

    眼见盛蝶又要落泪,盛婛正了正声色。“张妈,送我妈回去。”

    张妈会意,移步到盛蝶身边,劝慰道,“夫人,我们先回去,您身子又不太好,少爷要是知道了想必也是不愿的。”

    盛蝶侧目,那是盛长岑的墓碑,墓前摆满花圈,墓碑上的少年容颜依旧,笑容明朗。

    “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盛婛盛夏和盛烟。

    “大姐,你”盛夏想说什么,后面的盛烟扯了扯盛夏的衣袖。

    “那好吧。”

    众人都离去,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个盛婛。

    盛婛近前几步,素手扶上墓碑,石碑传来的寒彻入骨。

    她仿佛看到盛长岑笑吟吟的摸着她的头,跟她讲道理,教她读书识字。在她训练回来,细心的给她上药,教她如何智取。

    如今,一个长眠地底,一个历经波澜。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异声,盛婛侧头,是帝少衍。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捧着一束白菊,踏雪而来。

    当真应了那句话,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倒是没想到帝少衍会前来拜祭。

    “那天听宋城提起,今天是长岑忌日,我们过来。”

    盛婛一言不发,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边为他们让出位置,边去拿香。

    帝少衍越过盛婛,微微俯身把手中的白菊半竖起放到墓前。

    然后接过盛婛递过来的香,后面跟着是宋城等人。

    “这么齐?”又一道声音响起。

    是顾知,只身一人,一身白衣,仿佛跟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

    “顾少。”盛婛颔首。

    “婛小姐,又见面了。”顾知一脸和熙,目光落在帝少衍身上,眼角眉梢带着凉意。

    盛长岑和顾知是好友这件事情鲜为人知。

    “顾少跟盛家大少认识?”

    宋城扶了扶眼镜框,每当他做出这个动作,就说明他在求证或者猜测一件事。

    “自然,长岑跟我是至交好友。”说这句话时,顾知眉宇间覆上一抹阴沉。

    盛婛一直在暗暗留意帝少衍,她注意到顾知的话一说出来,帝少衍在神色上没有丝毫波动,倒是秦淮,目光闪躲。

    也许是秦淮刚刚的情绪表现的太过异常,惹得盛婛频频侧目。

    “小公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说着还摸了摸他的脸。

    “没什么。”盛婛摇摇头,笑意不达眼底。

    若盛家的少年还尚在,那如今的京都绝非仅仅只是帝少衍和顾知的天下,而是三足鼎立之势。

    盛婛环视了一周,物是人非啊。

    当年一起玩耍嬉闹的孩童,如今也是针锋相对,甚至兵戎相向。

    第36章

    这日傍晚,盛婛在后院里面逗弄金元宝,一人一狗倒也和谐。

    跨过门槛,盛夏疾步走来,脸色凝重。

    “大姐。”

    “怎么了?”鲜少见盛夏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盛婛揉了揉金元宝的头,压下不安的念头。

    “大姐,你等下别激动,先听我说,是大哥,大哥的坟墓被,被,被被挖了。”

    说到后面,盛夏也忍不住舌头打结。

    “啪嗒”一声,盛婛手中的狗粮掉落一地。

    抬起脚就往外面跑。冬日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盛婛喉咙仿佛有刀划过,血腥味升起,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头到脚。

    “大姐。大姐,我送你过去。”盛夏快步追上。

    墓地一片狼藉,昨天早上来时看到的墓碑已经残缺不全,墓碑上盛长岑的照片也面目全非,是荒凉的荒凉。

    “是谁?”盛婛站在碑前,沉默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她想咽口水,却发现嘴里干涩的厉害。

    “是韩源。”

    而此时的韩家大厅也上演着一出好戏。

    “没有脑子的蠢货。”韩父把手中书用力一摔,摔到地上,伸出手指指着韩源,恨铁不成钢。

    “韩源,能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就算她杀了明矜又怎么样,那跟你有关系吗?”

    韩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爸。您这说的太过了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明矜都已经死了,就算没死,那是你能惦记的人吗?”韩父厉色荏冉。

    “我,我不管。”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盛婛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靠着盛家。如果盛家没了,她还能做什么,更何况,盛长岑都已经没了,爸,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以为盛婛那么好惹的吗,多年前她名动京都,除了她的飞扬跋扈,嚣张肆意,你真的以为她一无是处吗?盛家那样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大家小姐会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吗?啊?还是你以为你去毁了盛长岑的墓被盛家知道以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真以为盛家是吃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