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带着玉坠去了少府,将少府监从床上挖出来,逼问玉坠的来历。

    少府监擦干净眼屎,对着灯火仔细端详玉坠,看了好久才道。

    “这好像是长乐宫的东西。”

    赵贤眯起眼:“你确定?”

    少府监忙道:“这的确是长乐宫的东西,但在去年被太后娘娘赏给了宁妃娘娘。”

    说完他还特意调出相关的卷宗,指着其中一项记录说道。

    “你看,这里清楚地写着,太后娘娘赏给宁妃娘娘红玉手镯一对,玛瑙珠串一条,珍珠耳坠一对,圆形玉坠一个……”

    赵贤直接抢走卷宗,回到东宫,将此事禀报给太子。

    洛清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淡淡道:“查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辛苦了一夜,回去睡吧。”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说辛苦,属下告辞,殿下也请早点安歇。”

    赵贤走后,洛清寒又盯着那枚圆形玉坠看了一会儿,方才睡下。

    次日,天刚刚亮,洛清寒就去了椒房殿。

    秦皇后起得比他还早。

    此时她已经用完早膳,正在园子里散步。

    洛清寒拱手行礼:“儿臣向母后请安。”

    秦皇后问:“听闻你昨儿半夜带着玉麟军在宫里跑来跑去,可是查出了什么东西吗?”

    “母后英明,儿臣已经找到下毒之人,是一名叫做昙花的宫女。昨夜玉麟卫在井中找到昙花的尸体,经过查验,发现她是被人打昏后扔进井中淹死的,玉麟卫从她身上搜出一枚圆形玉坠。”

    洛清寒打开绢帕,露出里面放着的圆形玉坠。

    秦皇后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要去碰的意思。

    她淡淡问道:“这东西是谁的?”

    “是宁妃的。”

    秦皇后挑眉:“竟然是宁妃。”

    宁妃是四皇子洛辛然的生母。

    听闻宁妃刚入宫那会儿,因舞姿动人,很是受宠。

    不久她便幸运地怀上身孕,无法侍寝,皇帝的注意力转向其他女人,后来宫中又进了不少新人,宁妃的恩宠也就渐渐淡了。

    可就算没有帝王恩宠,她也还有四皇子,绝非那些普通宫妃可以相比。

    第34章 杖责

    在这后宫之中,有子嗣和没有子嗣的待遇天差地别。

    莫说是生出个皇子,就算只是生个公主,也比那什么都生不出来的妃嫔强上许多。

    恩宠是她们争夺的目标,而子嗣才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宁妃如今已经三十多岁,相比那些刚入宫的娇嫩新妃,她已经算得上是年老色衰,皇帝这几年很少再去她的宫中过夜。

    可即便如此,别人也不敢小瞧她,该她的那份半点不能少,她在宫中的日子很是滋润,就连皇后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这一切都因为她生了四皇子。

    宁妃得知皇后召见,并未多想,稍加打扮后,便乘坐轿撵来到了椒房殿。

    宫女小心地搀扶着宁妃落地。

    宁妃看着面前气派的椒房殿大门,啧了声,心中有些不屑,还有些嫉妒。

    这秦皇后身为六宫之主,看着风光无限,人人都想巴结她,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秦皇后其实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来,除了早年有过一次身孕,之后便再也没有怀上过。

    皇帝和太后不准大家议论此事,可大家又不傻,猜也能猜得到,肯定是秦皇后当年小产时伤了身子,导致她再也怀不上身孕。

    宁妃不止一次的想,秦皇后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明明生不出孩子,却还要霸占着皇后之位不肯让贤,毫无自知之明!

    宫女小声提醒:“娘娘小心门槛。”

    宁妃迈过椒房殿高高的门槛,走进殿内,对着秦皇后屈膝行礼。

    秦皇后穿着黑色广袖长裙,这般深沉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将她衬托得越发沉冷淡漠。

    大宫女珍珠捧着一方绢帕上前两步,绢帕里面躺着一枚圆形玉坠。

    秦皇后问:“这是宁妃宫里的东西吧?”

    宁妃在见到玉坠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揪住袖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自然。

    “这是太后娘娘去年赏给臣妾的,最近整理东西的时候没见到它,臣妾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呢。臣妾正准备报给内务府,让他们帮忙找找,没想到竟会落到皇后娘娘手里。”

    秦皇后冷冷说道:“这枚玉坠是在一个叫做昙花的宫女身上找到的。”

    宁妃想也不想便飞快说道:“臣妾并不认识此人。”

    “本宫并不关心你是不是认识昙花,本宫只知道,是昙花想要下毒谋害太子,而昙花身上又有你的玉坠。”

    宁妃大惊失色:“臣妾从未想过要下毒谋害太子,臣妾是清白的!”

    “清白?”秦皇后冷冷一笑,“在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

    “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求皇后娘娘明察!”

    宁妃下跪磕头,背上已经冒出层层冷汗。

    秦皇后冷眼看着她:“这枚玉坠是你谋害太子的证物,就算你不肯认罪,本宫今日也不能饶了你,来人,将宁妃拖下去杖责三十。”

    宁妃惊恐尖叫:“皇后娘娘饶命!”

    两个强健的嬷嬷走进,一左一右抓住宁妃的胳膊,捂住她的嘴,粗暴地将她拖了出去。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宁妃的惨叫声。

    第35章 夫妻情分

    等皇帝闻讯赶到椒房殿的时候,宁妃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裳被鲜血浸透,看着惨不忍睹。

    皇帝立即让人将宁妃扶起来。

    “送她回烟雨宫,让太医给她看看。”

    刘公公恭声应道:“喏。”

    他亲自带人将宁妃送回烟雨宫。

    秦皇后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臣妾拜见陛下。”

    皇帝皱眉问道:“宁妃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杖责于她?”

    秦皇后冷冷反问:“她下毒谋害太子,难道不该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皇后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宫女珍珠捧着绢帕上前,绢帕里面放着那枚圆形玉坠。

    皇帝不认识那个玉坠,但他知道,皇后不会在这种一查就能知道真相的事情上骗他。

    皇帝沉声道:“即便这个玉坠真是宁妃的,也不能证明就是她唆使昙花下毒谋害太子,真相还未查明,你就对宁妃动手,不怕落人话柄吗?”

    秦皇后淡淡道:“若陛下觉得臣妾的做法有失偏颇,大可以撤去臣妾的皇后之位,将臣妾打入冷宫。”

    “你!”

    皇帝显然是动了真怒,瞪向她的眼睛里面冒出火光。

    “你别以为朕不敢动你!”

    秦皇后摊开双臂:“臣妾就在这里,您若看臣妾不顺眼,随时都可以动手。”

    皇帝咬牙切齿:“你给朕等着!”

    说完他便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秦皇后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等皇帝走远了,珍珠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劝道:“皇后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您跟陛下是结发夫妻,只要您好好跟陛下把事情说清楚,陛下未必不会站在您这边。”

    “结发夫妻?”秦皇后像是听到笑话似的,轻轻一笑,笑声中充满讥讽。

    她和他之间,从始至终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夫妻情分。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

    关于宁妃被打的消息,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

    宝琴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见主子还在使劲地嗑瓜子,完全没有要发表想法的意思,不得不主动开口。

    “小主,您怎么不说话?”

    萧兮兮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宝琴激动地说道:“面对如此残酷的后宫争斗,您难道不应该受到激励,努力争宠,夺得太子妃之位吗?您只有成了太子妃,将来才有可能成为皇后,只有成了皇后,您才不必如宁妃那般可怜。”

    “宁妃哪里可怜了?”

    “她都被打成那样了,还不够可怜吗?”

    萧兮兮懒洋洋地道:“她那是自作自受,如果她没有产生多余的心思,就不会惹得皇后不满,更不会招来这么一顿毒打。所以说,还是做一条咸鱼好啊,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争,只要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混吃等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