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推的不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妃嫔,而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

    萧兮兮问:“你干嘛呢?”

    小太监浑身一僵,糟糕,被发现了!

    他立刻收回作案的两只手,转身想跑。

    萧兮兮却先一步揪住了他的后衣领:“你跑什么啊?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小太监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跑出去,后衣领被她牢牢地揪在手里,他都要哭了。

    这个萧侧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没能把她推动啊?!

    她身上是藏了铁块吗?居然这么沉!

    小太监哀求道:“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刚才只是一时糊涂,并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奴才这一回吧!”

    此时大家都在围观皇帝和太子放灯,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萧兮兮左右看看,她在不远处看到了赵贤。

    赵贤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玉麟卫。

    萧兮兮拖着小太监往赵贤那边走去。

    小太监这下是真的慌了,一边哭求一边挣扎。

    无奈他那点力气在萧侧妃这里实在是不够看的,无论他怎么拼命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最后他竟是把心一横,咬舌自尽了!

    萧兮兮没想到这人的气性竟然如此大,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的。

    她停下脚步,松开手指,任由小太监倒在地上,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嘴,身体不住地抽搐。

    赵贤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挎着刀大步走过来。

    “娘娘,怎么了?”

    萧兮兮指着地上那个还在流血的小太监,道:“这人刚才鬼鬼祟祟的摸到我身后,想要推我下河,被我发现了,想跑,结果没跑掉,干脆就自杀了。”

    赵贤脸色一变,立即弯腰,强行掰开小太监的嘴巴。

    舌根处的确被咬出了很大一个伤口,但因为小太监的力气不够大,没能彻底把舌头咬断,兴许还有得救。

    他叫来两个玉麟卫,把这个小太监抬走,送去救治。

    赵贤让萧侧妃将事发经过再详细叙述一遍。

    萧兮兮依然照做,把知道得全都说了出来。

    赵贤沉声道:“此事末将已经知晓,等下末将会此事如实禀报给太子殿下,交由殿下定夺。”

    萧兮兮:“嗯。”

    这是宝琴抱着斗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是汗:“娘娘,您没事吧?”

    萧兮兮:“我没事,你刚才去哪儿了?”

    宝琴:“刚才有个宫女跟奴婢说,有人在路边见到个手帕,像是您的手帕。

    奴婢想着手帕这种私人的东西要是被别人捡去了会很麻烦,所以奴婢就急匆匆地跑过去,想看看是不是您的手帕,如果是的话,就立即捡回来。

    可奴婢沿着宫道走了好远,都没能看到什么手帕,后来奴婢觉得不对劲,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就赶紧往回跑。”

    她上下打量萧侧妃,见萧侧妃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您没事就好,刚才可把奴婢紧张坏了。”

    萧兮兮没跟她说小太监的事情,免得她又要瞎操心。

    宝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赵贤,她赶忙福了福身:“给赵将军请安。”

    赵贤摆手,表示不用多礼。

    萧兮兮搓了搓胳膊:“快把斗篷给我披上,这里有点冷。”

    宝琴抖开斗篷,披到她身上,仔细地帮她把扣子系好。

    远处,龙形的巨大花灯被放置到河面上,隔得老远都能看到花灯上写着国泰民安,天子万岁的字样。

    花灯顺着河流缓缓往下游飘去。

    周围不断有人在高声说着吉祥话。

    场面一派祥和。

    河面上飘荡着许多花灯,微弱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这些大大小小的花灯形成一条灯火长龙,顺着水流蜿蜒而下。

    夜空明月皎洁,河面灯火璀璨。

    洛清寒穿越人群,往萧兮兮所在的方向缓步走来。

    第299章 殿下又使性子了

    白侧妃、秦良娣、景侧妃原本是想跟着太子一起走的,却见到太子直直地朝着萧侧妃走了过去。

    三人齐齐停下脚步,看着太子走到了萧侧妃面前。

    三人面对面站着。

    萧侧妃身上披着银白色的斗篷,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像是夜色里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她仰起头,露出白皙莹润的小脸。

    不知道太子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看起来非常开心。

    她主动拉起太子的手,往停靠车辇的方向走去。

    太子也不挣扎,就这么任由她拉着他。

    两人渐渐远去。

    白侧妃死死揪住手中的绢帕,指甲几乎都要把绢帕给刺破了。

    秦良娣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这萧侧妃还真是受宠啊。”

    白侧妃没有搭话,直接转身走人。

    秦良娣也不生气,随口对倚翠说了句。

    “咱们也回宫去吧。”

    “喏。”

    景侧妃看着太子和萧侧妃离去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萧兮兮和洛清寒坐着车辇回到东宫。

    车辇在清歌殿门口停下。

    萧兮兮让太子先坐会儿,她则钻进灶房里去忙活了。

    今晚她还得给太子准备一顿宵夜。

    宝琴也进了小厨房,给萧侧妃打下手。

    洛清寒想着今天是中秋节,他让人寻来一些材料,准备做个灯笼。

    这时赵贤站在门口,朝屋内的太子行了一礼。

    “殿下,末将有事禀报。”

    洛清寒一边用竹篾扎灯笼架子,一边应了声:“说。”

    赵贤走进屋内,将萧侧妃被人暗算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那个小太监已经被送去救治,太医说他的性命已经保住,但舌头被咬坏了,恐怕是不能再说话。”

    不能说话,自然也就不能招供。

    洛清寒:“去内侍省查一查这个小太监,看看他是谁的人?”

    “喏。”

    洛清寒将扎好的灯笼架子拿起来,左右看了看,觉得大小还可以,然后拿起旁边放着的宣纸,刷上浆糊,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他随口问道:“之前那个忽然出现在试衣间里的男子醒了没?”

    赵贤如实回答:“他已经醒了,他说自己叫卢运,是禁军的人。因为今晚是中秋,他一不小心多喝了两杯,头有点晕,便想着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去更衣室里偷个懒,睡上一觉。他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段良娣,更没想到段良娣出手那么狠,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晕了。”

    洛清寒冷笑:“这种谎话也就只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继续关着他,明儿孤再处置他。”

    “喏。”

    洛清寒又问:“那个把酒洒在段良娣身上的宫女呢?”

    赵贤:“那个宫女已经死了,是上吊自杀的。”

    洛清寒不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把灯笼纸糊好了,为了能让浆糊干得更快些,他在灯笼里面点燃了一小截蜡烛。

    烛火透过灯笼纸映照出来,为他的俊美面容镀上了一层暖色光泽。

    确定太子没有别的吩咐,赵贤这才告退离开。

    萧兮兮端着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面。

    用鸡汤煮出来的面条格外香浓,上面撒着一些翠绿的葱花,还盖着一个圆圆的煎鸡蛋。

    萧兮兮看到他手里的灯笼,又注意到他手边放着的剩余材料,颇为诧异。

    “这是殿下做的灯笼吗?”

    洛清寒淡淡地应了声:“嗯。”

    他将不小心被竹篾割破了的手指藏进袖子里。

    他不甚在意地说道:“孤闲着无聊,随意做着玩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萧兮兮将托盘放到桌上,拿起那个灯笼看了看。

    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圆形小灯笼,因为是刚刷的浆糊,纸面还有点湿润,看着没有干透。

    她笑弯了眼:“没想到殿下还有这般才艺,真是厉害!”

    洛清寒表现得非常矜持:“雕虫小技而已。”

    萧兮兮:“妾身这就让人把灯笼挂到床头,以后妾身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这个灯笼了。”

    洛清寒心想,她每次看到这个灯笼,应该就会想到他吧?

    萧兮兮将灯笼交给宝琴,宝琴亲自把这个灯笼挂到了卧室的床头上方。

    萧兮兮招呼太子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