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刚弯了弯腰,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南月王看着萧兮兮和方无酒,用大盛官话问道。

    “你们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游方郎中吧?大老远地跑来南月是有什么要事?”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

    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他们到底有何企图?

    那些南月平民或许很好骗,可南月王却很不好忽悠。

    方无酒也不隐瞒,坦然回答。

    “实不相瞒,我们是奉家师之命,送一样东西给您。”

    南月王微微蹙眉:“你们师父是谁?”

    方无酒:“玄机子。”

    南月王乍一听到这三个字,面上出现了瞬间的怔愣。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像是空白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漂亮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愠怒之色。

    “那家伙还没死吗?!”

    萧兮兮呆住了。

    按理说见到故人后辈来访,不应该是高兴的吗?

    可南月王这副恨不得玄机子去死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方老狗不愧是方老狗,此时依旧很稳,一点不慌。

    “家师如今一切安好,他还让我们替他向您问声好。”

    南月王冷笑:“当年他走得那么潇洒,自然是一切都好,他怕是连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吧?他过得顺遂,现在倒是有脸来问我好不好了?你看看我这样,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口气没提上来,她说完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最后竟是咳出一丝鲜血来了!

    侍女们见状都被吓得不轻,慌忙让人去请郎中。

    方无酒主动道:“我会医术,不如让我给南月王看看?”

    侍女们不敢做主,都看着南月王。

    南月王虚弱地吐出三个字。

    “不用,滚!”

    于是方无酒和萧兮兮就被侍女横眉冷目地赶了出去。

    很快郎中急匆匆地赶来了。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没人顾得上去管萧兮兮和方无酒,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外等候。

    萧兮兮小声问道:“大师兄,师父和南月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南月王在听到师父的名字后,会那么生气?”

    方无酒叹了口气。

    “具体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师父当年接到的师门任务,就是拿走南月最珍贵的一件宝贝。

    当时师父还有好几个师兄弟,但最后只有师父成功完成任务。

    他带着那件宝贝回到玄门,顺利接任掌门之位,并发下誓言,此生再不入南月。”

    萧兮兮联想到刚才南月王的激烈反应,脑内立即涌现出一篇三十万字的狗血虐恋情深言情文。

    “难道是师父当年为了完成任务,故意欺骗南月王的感情?

    他在拿到任务指定的宝贝后,就把南月王给甩了,毫不留情地回到玄门接任掌门之位。

    他之所以发誓此生不入南月国,就是因为心虚愧疚,不敢面对南月王。

    而南月王一直都记着当年被欺骗的经历,至今想起他还恨得咬牙切齿。

    我滴老天鹅啊!

    这么一想,师父简直就是渣男本渣啊!”

    方无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少看点话本。”

    萧兮兮从怀里摸出那个蓝色香囊,发愁地道。

    “这应该就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吧。

    师父让我把它还给南月王,南月王那么恨他,还能收下它吗?

    她怕是看到这东西又要被气得吐血吧?”

    方无酒:“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等下你把香囊给南月王,至于收不收就是她的事了,我们尽力而为吧。”

    萧兮兮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原以为有师父和南月王的交情,此行应该会很顺利,可眼下看来,是她想得太乐观了。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666章 香囊

    等郎中走后,屋内恢复了安静。

    萧兮兮和方无酒估摸着南月王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便又走了进去。

    南月王这会儿躺在床上休息,脸色瞧着比之前更加苍白憔悴。

    侍女见到萧兮兮和方无酒进来,立即柳眉倒竖,斥道。

    “不是把你们赶出去了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萧兮兮:“我有个东西要给南月王。”

    她将那个蓝色香囊递过去。

    南月王瞥见那个香囊,目光立刻就发生了很大变化。

    她看了侍女一眼。

    侍女会意,上前接过香囊,转交到南月王手里。

    南月王看着手里的香囊,喃喃道:“我以为他早就把这个香囊扔掉了。”

    萧兮兮小心观察她的神情,见她没有发怒的迹象,心下稍安。

    “这是师父交给我的,他叮嘱我一定要把它交代您手里。”

    南月王的指尖轻轻摩挲香囊,

    当年她还只是南月的公主,因为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悄悄离开大月寨。

    她独自离开南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从小就在南月长大,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对于外面的一切,她都充满了好奇。

    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精彩,但也隐藏着许多危险,那些危险对于涉世未深的南月公主来说,是她前所未闻的。

    她差点着了坏人的道,关键时刻有个英俊的小郎君及时出手,从坏人手里救下了她。

    随后他们骑着马,迎风驰骋,远远地甩开了那些坏人的追击。

    那是南月小公主第一次骑马,她喜欢那种几乎要飞起来的感觉,原本糟糕至极的心情也随之变得飞扬起来。

    事后,她将随身携带的香囊送给那个好看的小郎君,真挚地道。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这个香囊是我自己做的,世上只此一个。

    你要好好收着。

    以后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能来找我。

    我一定会竭力报答你的!”

    小郎君接过香囊,笑着应道。

    “好。”

    他的笑容如雨后阳光般照进了小公主的心底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小公主变成了南月王。

    她以为这个香囊早已经被那人给扔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让人把它送了回来。

    南月王紧紧地将香囊攥在手里,因为太过用力,香囊被攥得变了形。

    她面上却笑了起来。

    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惨淡。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萧兮兮莫名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怜。

    方无酒道:“我们想要化身蛊。”

    侍女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就变了。

    化身蛊可是南月国的国宝之一,怎能轻易送人?!

    可南月王却只默然片刻,就答应了。

    “好。”

    侍女急了,试图劝阻,可南月王却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南月王让人去拿化身蛊。

    这件事惊动了大月寨内的其他人。

    结果化身蛊没有拿来,反倒招来一群人,从这些人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刺青就能看出,他们在南月国的地位应该不低。

    为首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黑袍,脖子以下全都藏在黑袍里,连手指都藏在手套里,只有脸露在外面。

    过于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黑色刺青,密密麻麻的。

    萧兮兮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作了。

    侍女见到黑袍男人出现,立即屈膝行礼。

    “奴婢拜见大巫。”

    南月国至今仍保留着一部分原始部落习俗,他们崇尚鬼神,会定期举行祭祀活动。

    也正因为如此,大巫在南月国拥有很高的名望和地位。

    大巫先是朝南月王略微躬了躬身,然后看向屋内唯二的陌生面孔,目光阴鹜,犹如阴冷的毒蛇。

    “就是你们想要拿走我们南月国的国宝?”

    萧兮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南月王虚弱地道:“我已经答应他们,将化身蛊送给他们。”

    大巫冷声问道:“您莫不是病糊涂了?化身蛊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平白无故送出去?”

    南月王:“我说能送就能送。”

    大巫:“可是……”

    南月王打断他的话:“到底我是南月王还是你是南月王?”

    大巫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地一笑。

    “当然您是南月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萧兮兮和方无酒,那目光就跟淬了毒似的,让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