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兮兮抽牌的动作一顿。

    她先是看了看李妃,然后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姚婕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来找她不是为了打牌,而是为了打探八卦啊!

    李妃:“您要是觉得不方便说的话,就当妾身没问。”

    萧兮兮随手抽出一张牌打出去,道:“你们特意跑来找本宫问这事儿,是不是觉得景妃的死有蹊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妃也干脆也不兜圈子了,坦然承认。

    “是。”

    萧兮兮:“本宫只能跟你们说,景妃的自作孽,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没必要知道。”

    一句自作孽,就已经道明了一切。

    李妃和姚婕妤不再追问,开始专心打牌。

    然而下一刻,就见贵妃把最后两张牌丢出去,嘻嘻一笑。

    “本宫又赢了。”

    李妃:“……”

    卧槽,这女人居然趁着她们听八卦的时候悄悄把牌都出完了!

    好阴险啊!

    萧兮兮小手一伸:“给钱。”

    李妃愤愤不平地将钱推过去,咬牙道:“再来!”

    她赢不了萧侧妃就算了,不信连这个从偏远小国来的贵妃都赢不了!

    ……

    洛清寒一大早就被叫去了长乐宫,

    太皇太后对他已经没了从前那般慈和,心底里甚至对他生出了些许不满。

    但出于大局着想,她面上仍旧尽力维持着双方的关系。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想打破这层平衡。

    太皇太后:“哀家听说景妃昨晚病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清寒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问,直接将景妃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方才道。

    “你将景妃打入冷宫或是送去紫云庵都行,为何要杀了她?她毕竟是景家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宫里,你让景家怎么想?”

    洛清寒从容道:“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朕心里自有一杆秤。”

    太皇太后看他这幅样子,猜出他是不想再任用景家的人。

    他想彻底将景家从盛京城的世家圈子里抹去。

    抹掉一个世家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不让他们家里的人有机会入朝为官。

    只要这个家里三代都未曾出过为官之人,那么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从世家行列里消失。

    太皇太后叹息:“景妃的祖父是你父皇的老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难道就不能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给景家留一条活路吗?”

    洛清寒:“朕正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才没有将景妃做过的事全部抖露出来,给她保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劝道。

    “景家是朝中老臣一派的代表,哀家希望你在处置景家的时候,能够稍微注意一下那些老臣的想法,不要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洛清寒垂眸颔首:“孙儿明白。”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乏了。”

    洛清寒站起身:“皇祖母好生休息,孙儿改日再来看您。”

    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太皇太后心绪复杂。

    “原以为是个念旧情的,如今看来,竟比他爹还要冷心冷情。”

    那景妃虽然不得宠,但好歹也是从东宫出来的,跟了他好几年,可他连一点旧情都不念,说杀就杀。

    这么看来陆选侍倒是幸运的,至少保住了一条小命。

    孔女史赶紧低下头去,装作没听到这话。

    太皇太后看向她,低声吩咐道。

    “让人给陆家送个信,就说送心瑶进宫的事情不用再提了,让他们另外给心瑶寻个好人家吧。”

    陆家其实是准备了两个进宫的女孩子,陆选侍只是其中一个,如今陆选侍被打入冷宫,起复无望,陆家便想把另外一个女孩子送进来。

    之前趁着宗室亲眷进宫拜年的时候,陆家的人在太皇太后面前提了提这件事。

    那时候的太皇太后还有些犹豫,只说得再看一看,让他们别急。

    如今出了景妃这件事,算是帮她做出了决断。

    皇后之位固然诱人,可也要有命去争。

    如今皇帝摆明了不愿娶陆家女子为后,送再多的人进来也是无济于事,弄个不好还会步上景妃的后尘。

    第798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离开长乐宫后。

    洛清寒坐着龙辇往云岫宫行去,半道上碰巧遇见了同样要去云岫宫的方无酒。

    方无酒穿着藏蓝色的太医官服,肩上背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

    寒风吹动他的衣摆,身姿笔挺如松。

    他朝着皇帝拱手作揖。

    “微臣拜见皇上。”

    洛清寒端坐在车内,车门大开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你去云岫宫做什么?”

    方无酒:“陛下之前交给微臣的香料,微臣已经检查完了,特意来向陛下禀报结果,顺便再给贵妃娘娘请个平安脉。”

    洛清寒:“检查结果如何?可有问题?”

    方无酒如实道:“那些香料的成分很正常,并无任何问题。”

    洛清寒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意外。

    太皇太后就算真想做点什么,也不会用这么显而易见的手段。

    洛清寒随手关上车门:“走吧。”

    龙辇继续向前驶去。

    方无酒背着医药箱跟在车辇后方。

    一行人来到云岫宫。

    偏殿内,萧兮兮还在跟李妃、敏婕妤、姚婕妤打牌。

    李妃已经输红了眼。

    萧兮兮的面前的银锭和珠钗首饰都快堆起来了。

    敏婕妤和姚婕妤也输了一些,但她们输得不如李妃那么多。

    李妃爱面子,胜负欲太强,总想攒着大的,然后一口气把牌全部出完,来个漂亮的胜利。

    结果导致她手里总是捏着一大把牌,舍不得拆开打。

    其他人发现她这个毛病后,就故意把牌拆开打。

    等别人手里的牌都打完了,李妃的手里还捏着一大把牌。

    李妃真的是好气啊!

    她将手里的牌用力往桌上一扔。

    “再来!”

    她就不信连一把都赢不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青松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李妃被吓得差点钻进桌子低下去。

    姚婕妤也是浑身一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敏捷赶忙提醒:“快把牌收起来!”

    李妃和姚婕妤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收牌。

    然而她们还是晚了一步。

    皇帝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纸牌、

    李妃、姚婕妤、敏婕妤抓着纸牌的动作一顿,集体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收牌,还是该起身见礼。

    萧兮兮一点不慌,镇定地起身见礼。

    “妾身给陛下请安。”

    李妃、姚婕妤、敏婕妤赶忙丢开纸牌,慌忙起身行礼。

    洛清寒走到萧兮兮跟前,看向桌上的纸牌,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们玩得还挺开心?”

    萧兮兮讨好地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打打牌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李妃偷偷去瞄皇帝,见皇帝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的眼睛里,就只看得见贵妃,其他人全都是空气。

    换成是以前,李妃这时候肯定要失望心酸难受。

    可现在,她就只想翻白眼。

    一面装作对萧侧妃念念不忘的样子,一面又把贵妃宠得跟个心肝似的。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呸,狗男人!

    李妃一边在心里口吐芬芳,一边恭恭敬敬地行礼告辞。

    姚婕妤和敏婕妤也知道皇帝是个什么德行,赶紧跟上,和李妃一块离开了云岫宫。

    至于那副纸牌,则被留在了云岫宫里。

    不是李妃不想要那副纸牌了,而是皇帝还在旁边杵着,她实在是没那个胆子当着皇帝的面收牌。

    她决定等明天再来找贵妃打牌,顺便把今天输掉的钱再赢回来。

    萧兮兮拉着洛清寒在桌边坐下。

    “快看,这些都是我今天赢来的钱!”

    洛清寒瞥了那堆钱财一眼,淡声道:“你这是要发财了啊。”

    萧兮兮得意地笑:“回头我请你去吃羊肉锅子,超大份的那种,随便你吃!”

    洛清寒莞尔:“那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