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美已经躲在船篷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对楚剑说道:“我来划船,你去换身衣服。”

    楚剑见她细胳膊细腿儿的,一看就是个没什么力气的人,便道。

    “不用,就这么停会儿吧。”

    他弯腰钻进船篷里,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伊美试图去划船,可她从没干过这类活儿,别说是划动船只,就连拿起船桨对她来说都很艰难。

    她费尽力气划动船桨,仍未能让船只前进半分。

    气得她将船桨扔回到船里,然后甩着袖子大步回到船篷。

    此时楚剑刚穿好裤子,上半身还是光着的,伊美进来是正好撞见这一幕。

    楚剑年纪不大,身上仍有中独属于少年的青涩,但因为常年习武,身材比同龄人更加修长挺拔。

    他背对着伊美,弯腰去拿衣服,躬身时背部肌肉线条绷紧,腰部看似很瘦,却充满了力量感。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泛起暖金色的淡淡光泽。

    美得惊人!

    伊美直接就看呆了。

    她小时候也曾看到过兄长们光着膀子在一起比武,但那种感觉跟此时是截然不同的。

    在面对兄长们的时候,她只会羡慕他们长得比自己高,可此时看着楚剑,她却有种蠢蠢欲动的冲动,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已经触碰上了楚剑的脊背。

    楚剑先是一僵,旋即扭头看她。

    他脸色涨红,想是想躲开,却又没有躲开,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

    “你、你干什么啊?”

    伊美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登时就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为堂堂的千岛国三公主,居然对一个男人动手动脚。

    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伊美死要面子,不愿让自己在这个时候露怯。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那些慌乱和羞愤,故意装作没事人般,手指用力在他的脊背上戳了戳,不屑地哼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肉多不多,怎么?我看不得吗?”

    楚剑想说当然看不得啊。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可在触及到伊美那副明明羞愤到脸颊爆红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楚剑又不忍心揭穿她了,只能干巴巴地顺着她的话说道。

    “你可以看。”

    伊美收回手,抬起下巴,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便转身往外走。

    全程她都高抬下巴,看起来很是骄傲从容。

    当她维持着这个词时走到门口时,猛然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这一下摔得挺狠,整个船身都跟着晃了晃。

    楚剑胡乱披上衣服,快步走过去,将伊美扶起来,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伊美竭尽全力维持着自己身为公主的最后一点骄傲,冷静回应。

    “我没事,我很好。”

    她悄悄瞪向那个害得自己摔倒丢脸的台阶,恨得咬牙切齿。

    她暗暗发誓,等到了千岛国,她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拆了这个该死的台阶!

    楚剑见她没有摔伤,这才放下心来。

    这艘船虽然不大,但船上的物资还挺充足。

    楚剑换好衣服后,将湿漉漉的衣服挂到桅杆上,让海风将它们吹干。

    他手里拿着个锦囊。

    锦囊里的银票已经湿透了,他将银票一张张铺开,用杯子压住,免得它们被风吹走。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都糊掉了,必须要仔细辨认,才能勉强分辨出上面写着一句话

    擒贼先擒王。

    这时洛清寒让人送给楚剑的锦囊。

    楚剑原本还以为洛清寒是要他对千岛国的皇帝下手,碍于伊美这层关系,楚剑心里颇为挣扎和犹豫,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洛清寒是想让他想办法解决掉千岛国的国师。

    那位国师才促使这场战事发生的元凶。

    楚剑撕掉纸条,任由它们落入海中。

    伊美此时已经忘了刚才的窘迫,凑过来问道。

    “你在做什么?”

    楚剑:“没什么,随手扔了些没用的东西,你饿吗?”

    伊美其实早就饿坏了,面上却端着身为公主的架子,矜持地颔首。

    “还行。”

    楚剑往船篷内走去,边走边道:“我们吃饭吧。”

    伊美在心中欢呼,终于可以吃饭了!

    楚剑拿出淡水和干粮,和伊美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短暂的修整过后,楚剑继续划船。

    ……

    大家早安~

    第1033章 不杀之恩

    扶风城。

    死牢里面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变化,温旧城只能根据自己的直觉来估算时间。

    每过一天,他就会用发簪在墙壁上画一条横杆。

    当他画到第七条横杆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他将发簪插回到发髻中,趴在窗洞上,探出头去喊了一声大师兄。

    方无酒的脑袋从对面的窗洞里探出来。

    他看到温旧城脸上的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今天吗?”

    温旧城笑着应道:“对,就是今天。”

    方无酒又问:“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温旧城:“好多了,不会影响到正常行动。”

    方无酒:“嗯,那就好。”

    这两人说的话没头没尾,以至于负责监听他们对话的天门中人完全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两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假扮成郡守夫人的郁九走了进来,他问:“老吴,他们怎么样了?”

    名叫老吴的天门中人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如实回答道。

    “他们还是老样子。”

    郁九走到墙壁旁,侧耳倾听了一下,墙壁那边的人已经停止交谈,他没能听到任何声音。

    他又看向老吴,问道:“他们这两天说了什么话?”

    郁九之所以将方无酒和温旧城关在同一个地方,还给他们留了窗洞,为的就是让他们有机会可以互相交流信息,而郁九则可以通过监听他们的交流,从中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吴将方无酒和温旧城这两天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完最后一段话时,郁九的眉头皱了起来。

    郁九敏锐地察觉到,方无酒和温旧城似乎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郁九让人打开铁门。

    他迈步走进去,最后停在关押温旧城的牢房窗前。

    透过狭小的窗洞,他看到了牢房中的温旧城。

    此时温旧城正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皱巴巴,下巴长出一层淡青色的胡渣,模样看起来有些颓废,但精神却非常好。

    温旧城在听到铁门开动的声音时,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他略一抬头,便注意到了站在窗外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

    郁九率先开口:“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温旧城嘲弄地笑了下:“托你们的福,还没好。”

    郁九:“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帮你治疗。”

    温旧城:“不了,我怕你会趁机把我给医死。”

    这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但郁九却笑了起来,看样子笑得还挺开心。

    “我如果想要弄死你们的话,不会等到现在,你们对我而言还有用处。”

    温旧城凉凉地反问:“那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郁九渐渐收起笑容:“我是说真的,我并没有杀你们的必要,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不要搞事情,等我们事成之后,我会放了你们。”

    温旧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郁九嗤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们若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看。反正命是你们自己的,爱怎么折腾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温旧城:“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特意来跟我们说这些废话?不是多此一举么?”

    郁九目光阴鹜地盯着他。

    温旧城扬起嘴角,笑得从容淡定。

    此时被关在对面牢房里的方无酒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笑意。

    “郡守夫人,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浪费口舌,不如去看看你的夫君怎么样了?要是速度快点的话,兴许他还有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