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噤声,连步伐都下意识停了。

    凝神听,阵阵妖吼叫传来,声音很轻,听起来闷闷的。

    几人立刻收起了嬉笑,警惕起来,放轻脚步聚到一起,面上俱是冷肃。连憨憨叶和田都谨慎地环视各处。

    四周死寂昏暗,只有小火焰还不明就里,围着他们转圈。

    顾时游朝它瞪了一眼,小火苗顿时蔫儿了,乖乖的不动了。

    凝神许久,妖吼不再传来,但几人依旧没有放松,拔出武器静待。

    奇怪的是,城西的人家全都躲在房里,即使有异声也没人出来查看,似是对这种情况早有所知。

    气氛真的太好了,城西破败的村子,阴森的气息,夜风猎猎,让顾时游都难免紧张了点。

    突然左侧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众人心一揪,齐齐朝那看去。

    那草丛动静越来越大,顾时游的剑灵力流转,早已蓄势待发。

    “唰”的一声,那草丛里窜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慌慌张张跑向他们。

    众人并未因为窜出的是人而松口气,全面戒备着,防止他身后跟出一串境妖。

    那人手舞足蹈,嘴巴里念叨着什么。叶和田表情凶神恶煞,举起黑色的武器拦住了他。

    顾时游本来很严肃,看到叶和田的武器噎了一下,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如果有人看过痞里痞气的小哪吒,风度翩翩的龙太子那版电影。大概会惊奇的发现,仁兄手上拿的武器不就是敖丙用的两根大型棒棒糖吗!

    啧啧啧,不得不说,怪适合仁兄的,看着就不好惹。

    “你是……今日给我们讲故事的修士?”李子充眯起眼睛。

    “什么?他?怎么可能?”苏紫归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瘦弱的少年,转头仔细瞧那人。

    不过一天而已,这人已从风度翩翩变成了如今这幅蓬头垢面的模样,头发比鸡窝还乱,脸上身上全是血,也不知是谁的。

    李子充还是以他眼角那道疤痕才认出的来人。

    这修士明显挺怵叶和田,犹犹豫豫地,终究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他也认出了两人,怔了怔,舒了口气。

    “哎呦喂,你们还好来了。”

    他顺着几人的视线看看身上,急忙解释:“这血是妖兽的,我只是想杀几只妖兽。谁知道今日的它们躁动的很,我差点打不过,这才满身狼藉的逃出来。”

    苏紫归目光一凛,忽然拔剑刺向那修士。

    她发难的突然,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肩膀一沉,哆哆嗦嗦的侧头,和丑陋无比的境妖来了个深情对视。

    修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紫归看着他被吓得吱哇乱加,满地乱爬,满脸歉意地笑了笑,“你身后有鬼,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那笑容在别人眼里是甜美可爱,在顾时游和修士眼里怎么看怎么阴险。

    她是不是在报那修士诓她的仇,他心道。

    耳边又传来闷闷的吼叫,远处轮廓摇摇晃晃,看起来数量非常可观。

    修士坐在地上望着房影影绰绰的黑影发颤,他咬紧下唇,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对顾时游等人跪着砰砰砰磕了几个头,:“求各位大爷帮我,帮帮我。我要杀妖,但我不想死啊。”

    说罢俯下头,抖道,“那有灵气的石头,我可以全数奉还。只要各位爷爷帮我杀一只妖。”

    顾时游问他:“为何要杀妖?”

    罗卜幸干裂的嘴唇张合几下,说:“……为了……为了治病!各位有所不知,我从小身患重疾,每每发病时都全身疼痛难忍,需要一只妖兽的心作引子熬药。”

    “……还有这么重口的病?”

    “是啊!这病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用一次药,几位若是不救我,这次在下就熬不过去了啊!”罗卜幸说的声泪齐下,泪水和鲜血糊了满面,怎么看着惨怎么来。

    他看得出来,这一行人不像城里的修士,应该很会打架。

    女孩讲过他们是外面来的修士,那应该会像红衣女侠一样侠义仁心,一定会出手相助。

    末了他小心翼翼抬眼去看他们的反应。

    很好,除了那个黄衣服的少年全都有所动容。

    黄衣服少年顾时游望着队友虚情假意的动容挑挑眉,苏紫归钟爱她小妹妹的人设也就罢了,李子充怎么还演呢。

    “真可怜啊,他每次发病都得吃那么恶心的妖心,真是太痛苦了。时游不然我们帮帮他吧。”苏紫归拿粉色的手帕擦擦眼角——的汗。

    修士闻言猛地抬头,面上感激涕零,心里想的却小姑娘果然容易心软,他还没说啥呢竟然哭了。

    李子充和苏紫归仅仅待了一天,很明显被污染了戏精病,他垂下眼帘,憔悴的脸庞在火苗光下显得有些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