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个人没错吧?

    眼前的手比朝日的大上一小圈,骨节却相当纤细,从形状来看像是男性的手却苍白得过分,手背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隐隐约约地透出下面的淡青色血管。

    她观察了一会,排除主公家屋顶怪谈的可能性,这只可能是某个她不认识的队员了。

    这么垂着要不了多久就会麻,朝日犹豫了两秒钟,抬起膝丸的刀柄,轻轻地碰了碰那手的手指。

    ……它像一株含羞草一样飞快地缩回去了。

    朝日发誓自己的动作很轻,应当不至于引起什么危险的应激反应。

    于是当头顶上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时,她也没太在意。

    直到一缕冰凉光滑又柔软的什么东西贴着她的脸颊垂了下来。

    屋顶上露出一个头。

    黑发在末尾渐变成宝石一般的深绿,洗涤剂芳香的气息顺着这缕发梢飘飘悠悠吸入鼻腔,一个长发孩子趴在屋顶,歪着头看向下面的朝日。

    翠绿眼睛清澈见底,白净小脸上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婴儿肥,淡红的瓦片条纹睡印清晰无比地印在侧脸上,茫然地与朝日四目相对。

    “你找我吗?”

    还挺可爱,朝日想。

    ……原来是男孩子啊。

    她摇头:“没事,只是你刚刚手掉下来了。”朝日想了想,补上后半句。

    ”祝你睡个好觉。“

    “……哦。”

    那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回答,盯着朝日看了两眼,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那缕头发随着主人拉扯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蹭上去,在彻底消失不见之前,比刚才清晰不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

    “谢谢。”

    朝日进到屋子里的时候上一个会刚结束,柱们三三两两地正坐着,捧着茶杯休息。

    朝日感叹了一下有锖兔师兄在,富冈师兄终于不是一个人形单影只了,她冲前辈们打了个招呼,犹豫自己该坐在哪,然后在主公向她招手的瞬间溜到了他边上去。,还顺便问了主公一句刚才那是谁,产屋敷耀哉眨了眨眼睛,一

    时没明白她说的什么。

    “就是那个双马尾渐变绿色头发的孩子。”朝日在脑袋上比划。

    “啊,那孩子是时透无一郎,刚刚加入鬼杀队。”产屋敷耀哉恍然大悟,饶有兴趣地问朝日:“怎么,你遇见他啦?”

    屋子里只有柱级队员,基本上除了毒还没解的蝴蝶香奈惠之外所有的柱都在这里了,年轻的柱们撑着下巴坐着听主公给朝日聊八卦,朝日感觉到一点压力,不动声色往后蹭了蹭。

    “嗯,刚才看到的。”

    主公也没继续问,只笑吟吟递给朝日杯水:“朝日现在也是前辈了啊,要好好和后辈相处。”

    朝日想起前一阵子见到真菰的时候,黑发碧眼的小师姐贴着她耳朵叫的“朝日前辈”,于是这些人眼睁睁地就看到她头发下面露出来的一半耳朵红了。

    “……嗯。”小孩红着耳朵尖答应道。

    ???

    你脸红什么?!!

    不死川看着这熟悉的模样,瞬时想到这小女孩前两天烧得黏黏糊糊,搂着他脖子“不死川前辈”来“实弥前辈”去的,结果转头看见炼狱杏寿郎就忘了骨头还长在身上的样子,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朝日回忆完自己的漂亮师姐,就觉得落在她身上的一些目光开始变得不善起来。虽然不懂这是怎么了,但飞速转向主公:“主公大人,我准备好开会了!”

    主公真的非常配合,脸上看戏的表情一秒钟就闪没了,瞬间进入状态。

    虽然大家对事情的经过都已经差不多了解清楚,但听到朝日亲口承认她那天在蝶屋睡着之后,再醒过来就直接看到了蝴蝶香奈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除开之前的立场问题,不管怎么说都无法改变朝日以一己之力在高位的上弦手中救下了蝴蝶香奈惠的事实,就连和她最不熟的岩柱和蛇柱对着她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和缓下来。

    尽管朝日本人对这一场死里逃生的评价是“得亏童磨不太会打架”。

    这话听起来相当自大,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童磨是个比较慢热的鬼,不太能一照面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先和对手玩玩”这件事仿佛是他刻在dna里的兴趣,他的强大完全基于天赋,而不是久经生死的极限突破和日复一日的艰苦锻炼。

    “所以不管怎么说,遇到他大概要比遇到那位上弦之三要好一点点。”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小女孩已经完全不复她之前在蝶屋被童磨吓得睡不着觉的样子,只脸上愁苦的表情没有变,捧着杯子叹出一口气来。

    然后发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