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脸上平静,心里一阵无语。

    好在膳房很快就上菜了,胤禛便专注用膳,懒得去听其他人的心声。

    用膳时是不能说话的,众人倒也安静。

    崔雪满筷子使得勤快,却压根就没入口任何东西,余光里还观察着桌上其他人的神态。

    额,家宴也是分了三桌的。

    四个侍妾一桌。

    大阿哥弘晖、二格格尼楚贺、三阿哥(康熙还没赐名,只能称呼三阿哥)三人一桌。

    四爷、福晋、李氏、宋氏、崔雪满一桌。

    所以,崔雪满也只能观察四爷、福晋、李氏、宋氏的表情。

    四爷一看就是认真干饭人,目不斜视、也不对,是只看菜,不看人。

    福晋貌似也在认真用膳,但有时候眼神会飘到李氏身上。

    李氏则是压根没遮掩,频频看向四爷,一直在抛媚眼,眸光十分热切。

    宋氏一贯地温婉用膳,时不时也抬眸看一眼四爷,眼中情意绵绵。

    崔雪满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小动作。

    当然,她也不免俗,学着李氏给四爷抛了几个媚眼。

    咳,四爷一个都没回应,干饭人十足了。

    用膳过大半,几个布菜的宫女盛了羹汤。

    崔雪满瞄了一眼,是红枣银耳汤。

    卖相不错,平日也喝过,就是不知为何,今日的味道过于浓郁了些。

    崔雪满心里泛起嘀咕,捏着勺子轻轻搅动了下,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甚至连闻都不想闻。

    出于自己医术还没精通,崔雪满也不敢断言有什么问题,只是下意识离远了些。

    这直觉来得莫名其妙,崔雪满却是忽有所感,余光瞥了下桌上人的反应——

    四爷不爱喝甜汤,喝的是山药鸡汤,其他人倒是人手一碗红枣银耳汤。

    福晋懒懒地捏着勺子,似乎就要舀起一勺放入口中。

    李氏倒是舀了一勺沾了沾唇,不过似乎是味道不错,她又舀了一勺。

    宋氏则是一副已经吃饱的模样,根本就不碰这碗甜汤。

    崔雪满一一看完,心里不免有些笑自己草木皆兵,不过一碗味道浓郁些的甜汤罢了,说不定是膳房那边多加了料呢?

    主位上的胤禛突然一下放下碗,温和的神情突然冷峻起来。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用膳用地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胤禛神色难看,直接吩咐道:“苏培盛,去把府医叫过来!”

    “铛——”

    崔雪满惊疑不定地看向福晋,福晋手抖什么?

    福晋神情慌乱一瞬,立刻恢复正常,疑惑地问:“爷,这是怎么了?叫府医来做什么?”

    胤禛没回答福晋,反而吩咐道:“李德全,去膳房查,今日的菜品所有经手之人,都审问一遍。”

    说完,胤禛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一一扫过正厅里的所有人,才说道:“前些日子,爷正好听太医说过,苦杏仁量用多了有毒,正巧,这桌上味道重了些。”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骇。

    崔雪满也看不出谁假装,反正她是真心实意的惊诧万分。

    不知道是哪位姐姐这么胆大妄为,这可是给四爷举办的接风宴啊!

    真是墙都不扶就服你啊!

    不过还好,她可是一丁点都没碰这桌上的食物,连闻都不敢细闻。

    她就不信了,就这样还能中招不成?

    就在崔雪满心里哔哔的时候,李氏突然捂住了肚子,脸色大变——

    “疼……好疼……”

    崔雪满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怎么会是李氏?

    还有,这发作时间也太快了吧?苦杏仁这么厉害?

    李氏捂着肚子喊疼,脸上的血色也快速流失,甚至隐隐间,还有了一股血腥气……

    只不过李氏本就穿了红,倒是难以判断血腥气是否真实存在。

    会是谁动的手呢?

    崔雪满根本想都不用想:福晋简直是不二人选啊!

    四爷出门五个月,这府里就是福晋的一言堂,膳房那边做手脚简直太容易了呀!

    可是,这个时机很奇怪啊,而且,为什么不悄悄下毒?

    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福晋难道不怕四爷彻查吗?难不成福晋手段通天,竟然根本不怕查?

    崔雪满一边心里胡乱想着,一边随着众人起身,去了偏厅坐着。

    李氏被扶着躺在了小榻上,疼的连呼吸都颤抖起来。

    这时候,崔雪满也发现,李氏的裙子确实沾了血,应该是身下出血了。

    府医是被苏培盛拉着跑过来的,来了之后还没打千儿就被推到李氏跟前把脉。

    诊脉诊了半天,府医又去检查桌上的膳食,着重看了李氏用过的东西。

    半晌才擦擦汗,拱手道:“回主子爷,李格格这是药性冲突……李格格本就吃着补药,偏今日的红枣银耳汤里加了微量的苦杏仁,这,原本是没什么,可药性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