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弘晖缠绵病榻,而他越来越怀疑,这一切可能是弘昀推波助澜的结果……

    胤禛深吸口气,摒弃一切杂念,尽量不偏不倚道:

    “福晋……怀疑是弘昀说了什么,刺激到弘晖,导致病情反复,所以就接回如意堂了。”

    “哦,是这样啊。”

    崔雪满的神情顿时就微妙了。

    靠!难道还真是弘昀搞的鬼?

    要命,这小孩也太邪了,李氏到底是吃了什么才生出这么邪门的崽啊?!

    看来以后得离弘昀一米、不,三米远才行!

    崔雪满没敢再问下去,胤禛听着她的心声也没心情多说。

    用过晚膳,胤禛依次抱了抱弘曦和瑚图灵阿,趁着黄昏去了如意堂看弘晖。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府上的气氛也愈发沉重。

    康熙四十三年六月初六,卯时,弘晖殁了,时年八岁。

    福晋当场就晕了,最后还是库嬷嬷站出来,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此类早殇的皇孙是不能置办丧仪的,都是入殓后葬到黄花山去。

    但整个四贝勒府一下子就素了下来,就连小花园里鲜艳些的花朵都被搬走……

    福晋醒来后,又是大哭了一场,最后撑着身体把弘晖葬下,还没走出黄花山就晕倒了。

    这一晕倒,就直接卧床不起,整日里汤药不断,整个府上简直人心惶惶。

    好在库嬷嬷还有几分威信,暂且管得住底下的奴才们,可库嬷嬷到底只是个奴才,很多事情都是需要福晋做主的。

    偏偏福晋即便好了一些,也依旧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甚至开始每日诵经、抄经,仿佛下一秒就要遁入空门……

    若非身体虚弱,福晋甚至想抄血经!

    库嬷嬷虽然没有生育过,但也知道福晋的悲恸,可这样下去不行啊!

    七月初时,来自各地的秀女就进了紫禁城,九月初时就会结束阅选,到时候说不得就会有旨意下来……

    库嬷嬷也是有小道消息的——

    今年,上头已经圈定了好几个秀女,都是明言要赐婚给皇阿哥们的!

    库嬷嬷瞧着,这四贝勒府肯定都是要进人的。

    而如今已是八月底,旨意眼见着就要下来了,福晋却还是那副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其他皇阿哥的福晋都会进宫问一问,只有四福晋,沉浸于悲恸之中,无动于衷。

    库嬷嬷劝了几次,实在没法,只好来前院求见胤禛……

    自弘晖去后,胤禛已经很久没进后院了,他无心看风景,一路行来都有些怅然。

    库嬷嬷与苏培盛跟在他身后,瞧见这一幕也是无可奈何。

    府上两个顶事的主子都这样,这可怎么办?

    沿着回廊,胤禛面无表情走着,间或有面容模糊的灰色人影打千儿,他也没搭理,径直走过。

    快到如意堂的时候,一片灰色人影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绯色身影。

    胤禛停下脚步,看都没看那是谁,直接道:“把人送去庄子上,爷不想再看见她!”

    说完就大步流星继续走,身后的声音压根不入耳。

    苏培盛停了下来,心说:这当头,就连李侧福晋都知道收敛,这位往常瞧着也没这么蠢啊!

    他拉着脸,阴阳怪气:“苏姑娘,请吧,别叫咱家亲自动手,叫您失了面子。”

    一身娇嫩绯色旗装的苏氏脸色惨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她,就这样被送到庄子上去了?

    不,不,不可能,她还要为福晋生下阿哥,不可能……

    苏培盛见她不动,只得挥手,几个小太监立马上手,堵上嘴、拖走。

    如意堂内,胤禛与福晋对坐,具都沉默。

    “你们都下去吧,爷和福晋说说话。”

    人都退下,胤禛又沉默良久,才喊了一声:“舒瑶……”

    福晋漠然的神情松动一二,她终于抬眸看向胤禛,看向她的丈夫。

    对上那一双同样悲恸的眼,福晋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伸手捂着脸,不顾礼仪,嚎啕大哭。

    胤禛轻拍她的背,嘴唇嗫嚅几下,却是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福晋哭得昏睡了过去,胤禛抬手抹去自己脸颊边的泪水,没叫任何人发现。

    第二天,福晋恢复了请安,不过崔雪满和李氏都没去。

    崔雪满是打定了主意,但凡没硬性要求,她都是初一十五去请安。

    李氏则是单纯的不想去请安。

    而其他人——

    宋氏、海氏、苏氏,都被送到了庄子上思过,俗称流放。

    府里就剩下郭氏和高氏两个侍妾。

    这两位倒是一天不落地去请安了,天天五点起床……

    崔雪满闲极无聊了就会动一动脑子,她思忖着:其实郭氏和高氏应该都是比较安分守己的,甚至是有些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