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满说着话就要行礼,却不想胤禛手上用力,牢牢锢着她,颇有几分无奈道:“爷是为你好——”

    好个锤子!

    崔雪满冷着脸,心里气得都快破音了。

    福晋搞事不去管,反而叫她息事宁人?!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愚不可及的大冤种、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吗?

    别说什么管事自作主张,这要是自作主张给她来一杯鹤顶红呢?

    福晋小动作这么多,还不是这个狗男人惯出来的?!

    还叫她乖?乖个毛线!

    这次乖了下次就是要她的命了!

    ¥¥¥

    胤禛脸色沉下来,紧紧盯着崔雪满。

    崔雪满不躲不闪与他目光相撞,就等着听“为你好”之后的话,她倒是要听听,这狗男人狗嘴里能吐出什么——

    “你!”

    放肆!无礼!

    口无遮拦!胡言乱语!

    胤禛气极反笑:呵,真不愧是胆大妄为之人,光心里想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你说出来!

    爷肯定留你一命!

    从容不迫的崔雪满气呼呼哔哔完,略有疑惑:四爷咋不说话了?盯着她看半天了,难道她脸上有东西?

    崔雪满按捺住伸手摸脸的想法,这会儿正吵架呢,不能破坏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胤禛不说话,就盯着崔雪满看。

    崔雪满也不说话,谁先说话谁认输,她是绝对不屈服的。

    李氏嚣张跋扈成性,福晋心思手段诡谲,没有适合的土壤,这俩人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谁给了她们底气呢?

    不就是四爷吗?

    呵。

    风声倏而停歇,梧桐叶不再簌簌作响,庭院里突然寂静了下来。

    崔雪满有些沉不住气,眼眸中泛起了些许焦虑与水光,主要是好久没眨眼睛了……

    胤禛就盯着她,看她还能想到什么,或者是说出什么。

    又静默了一会儿,崔雪满实在坚持不住,眨了下眼睛,没想到眼角挤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泪珠很小,从眼角落出就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崔雪满没在意,依旧神色自若地看着胤禛。

    胤禛却动了。

    他突然抬起了按在崔雪满肩头上的手,伸向了崔雪满的脸——

    崔雪满偏头想要躲开,与此同时也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胤禛也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背。

    而那只抬起来的手,掌心贴着她的耳朵,大拇指指腹正轻轻抚摸着她的眼角。

    崔雪满眸光微闪,张了张嘴,旋即又抿唇不语。

    哼,别以为这样她乖乖听话了,事关身家性命,她这次屈服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虽然不过是一件悄悄上眼药的小事,似乎也与福晋无关。

    但,这时候闹一闹,四爷就会清楚,她也是有底线的!

    随随便便哄两句是不行的。

    而且,说不定还能杀一杀福晋的威风呢!

    只要福晋安分了,她还能闹什么?

    今天的事,不管是福晋吩咐了,还是底下人想借此邀功,不就是因为风气如此才会这样吗?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福晋的问题!

    哦不对,应该是四爷的问题!

    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爷瞧着确实是择善而从、博学于文、并约之以礼,修身是做到了,但齐家?

    四爷先前把府上的人大换血的动作看起来是想“齐家”的,不过嘛,压根没能挟制住福晋。

    今天,她就推一把——

    崔雪满眼底透着势在必得的光,就凭四爷方才下意识的动作,她觉得,她稳赢!

    不过嘛,她肯定不能温温柔柔好好说的,人和人相处哪有不吵架的?闹一闹有益身心健康嘛!

    崔雪满眨巴眨巴眼,好一双泪光潋滟、秋水剪眸。

    胤禛:……

    胤禛擦拭掉那点泪痕,明知这丫头根本没哭,心里还唱了一出大戏,但他还是觉得很碍眼。

    “爷心中有数,会秉公处理。只是叫你别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崔雪满眉梢微挑:哟,这是说的李氏?

    嗯?难道是告诫她别舞到福晋面前去?省得和李氏一样被后院所有人冷暴力?

    切,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和后院的姐妹们话不投机半句多,本就是冷若冰霜的关系……

    不过,能不被恶意针对也是挺好的,她也不喜欢搅风搅雨。

    “那雪满儿,就静候佳音?”

    “你……这是不相信爷?”

    崔雪满面上嫣然一笑:“怎么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爷都这样说了,肯定会做到的。”

    实则心里哔哔:那不然呢?嘴上说说谁不会?

    现在四爷是这么说的,等回头仔细一琢磨:哎呀,福晋动不得。

    那不就还是不痛不痒的小惩罚吗?

    而且,之前还叫她乖乖地任福晋蹂躏呢!不见着结果谁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