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还是觉得,一定是有人收买了小耳朵和梁平,让这两人在弘时面前演了一出戏!

    李氏目光一一扫过瑶光台坐着的众人,她毫不掩饰,明明白白地表现着“我怀疑是你在搞鬼”。

    苏培盛走了之后,李氏站在一边与大家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然后李氏又“灰溜溜”地坐回去了……

    噗——

    崔雪满差点笑出声来。

    没一会儿,赵忠诚也来复命了。

    “爷,奴才都问过一遍了,其他地方的值守太监没擅离职守的,也能相互证明。梁平确实负责那一片的点灯。”

    赵忠诚说完,略有迟疑。

    胤禛便道:“还查到些什么?”

    赵忠诚低眉顺眼地轻声道:“此次中秋节,李侧福晋负责各处的人事调度与排班……奴才……奴才查到……”

    “闭嘴!”

    李氏脸色大变,急急出声喝止,接着便直接跪了下来。

    “爷……您每日骑马往返京中与庄子上,奴才担忧您身体太过劳累,所以安排了几个自小学习按摩的人候在……”

    “你——”

    胤禛气得手抖,指着李氏,咬牙切齿道:“滚出去!”

    第116章 瑶光台三

    瑶光台内一片寂静,李氏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止住了话音,巨大的恐慌如夜幕一般将她淹没。

    胤禛深吸口气,勃然大怒的神色随着一呼一吸之间慢慢松缓下来。

    他道:“来人,把尼楚贺、弘曦、瑚图灵阿、弘时都送回去,天色已晚,该就寝了。”

    乌嬷嬷和赵嬷嬷立即上前行礼,抱走弘曦和瑚图灵阿。

    尼楚贺犹豫地看了眼失魂落魄、或是噤若寒蝉的李氏,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拉着弘时走了。

    没了几个孩子在场,胤禛目光沉沉看着李氏,语气像是结了冰:“出去,跪着。”

    豆大的泪珠从李氏眼眶掉落,“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她哭得一点也不梨花带雨,也不是嚎啕大哭,眼泪像水一样哗哗流,表情也控制得不好,显得丑态横生,可却又没什么感染力。

    至少,崔雪满是一点没能感同身受。

    时间仿佛凝固了,耳边只有李氏无声压抑的哭泣与泪水滴落底板的声音。

    胤禛再次说了句:“出去,跪着。”

    李氏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禛,嘴唇翕动:“爷……”

    “这庄子上的事务,连同府上的事务,你都难以胜任……”

    “爷!不,不是的,奴才……奴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李氏的神情慌乱起来,跪着膝行到胤禛面前,拉着云纹的袍角,竭力解释。

    可她也只能拿出一个“鬼迷心窍”的解释。

    胤禛没去看李氏脸上表情,只道:“你既力有不逮,便不要添乱。还有,现在弘时不在此处,你老实说,你逼弘时吃什么药?”

    李氏听了前半句时眼泪都掉下来了,待听到后半句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都是补药,弘时……奴才怀他的时候不太安稳,弘时一出生就有些体弱,奴才每日都给他进补……”

    “问过太医了吗?”

    “问过,问过,太医说弘时确实有些先天不足之症,补药可以吃!”

    胤禛眼底失望一闪而过,若他没有读心术,那么他也许会因为这句话生出一些怜惜来……

    可李氏的心声却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依旧只是一贯以来的自私自利——

    嫌弃尼楚贺是个女儿靠不住,认为弘昀天资聪颖却性格不好,听信弘时是个早夭命格就求了许多符水土方……

    胤禛并不奇怪,自古人心便是歪的,重男轻女、或者格外疼爱小儿子,这都无可厚非,毕竟,他自己从小便是被德妃冷待长大的。

    可一个人,要么是“吃一堑、长一智”、要么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些品质李氏一个都没有,甚至还昏招频出——

    这已经不是李氏第一次给他安排女人了,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来者不拒、荒唐无稽的人吗?

    “出去吧,跪着。”

    李氏惊愕失色,她没想到结果依然是这个!

    她不敢相信,听了这些话,四爷怎么还会如此对她?

    此时此刻,李氏是真的有些怕了,她不能出去,出去跪着,只要跪下了……那她这个侧福晋,岂不是在侍妾、格格之流面前都低了一等?!

    李氏伸手想要抓住胤禛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直直地从眼眶落下,“爷……渺渺做错了事,渺渺再也不会了……”

    “赵忠诚,拉她出去。”

    这一回,胤禛没再任凭她哭,而是挥挥手,让人把她拉了出去。

    瑶光台寂静无声,所有人安安分分坐着,呼吸浅浅,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