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一脸自责地跪了下来。

    崔雪满在一旁听着,心里不由赞赏:听听,大苏苏真是会说话啊!

    她刚刚转移话题到弘昀身上的用词造句就不太好……还特地把李氏拎出来说了一嘴……

    要是四爷还真的因此转变了对李氏的看法……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过也没关系,大苏苏这神助攻不就来了嘛?

    反而叫她之前的话很是好听呢!

    想到此处,崔雪满略略刻意地为苏培盛求情:“爷,苏公公也是尽力了,保和堂的大夫到底比不上太医医术高明,也是奴才的错,先前想着不该过问前院的事,这才叫三阿哥拖到现在……”

    胤禛:……大苏苏这称呼是什么鬼?

    胤禛心里无语片刻,又深感糟心,先叫了苏培盛起身,“起来吧,罚你一月月俸,去叫府医,爷一会儿亲自去看看弘昀。”

    自从领了追缴国库欠款的差事,他确实忽略了弘昀,但这原因……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因为中秋时发生的水缸事件。

    尤其在小耳朵身上并没有追查到确凿的证据——只查出小耳朵确实与府外的人有过隐蔽来往。

    得到这个并不能证明什么的结果的时候,胤禛其实很想直接下结论:水缸事件,就是小耳朵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或许是想要暗害谁、或许是想要陷害谁……

    可弘昀的心声又明明白白告诉他:弘昀自身并不那么无辜!

    即便胤禛十分看重并自豪于弘昀的天资聪颖,可面对这样一个毫无孝悌之心的儿子,他实在很难生起真心喜爱之情。

    这糟心而复杂的思绪,叫胤禛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旁的崔雪满还以为他是为了弘昀叹气,心说甭管弘昀是装病还是故意生病,这套路终究还是奏效了。

    若是一直被冷落着,前有李氏的尼楚贺、弘时,后有她的弘曦、瑚图灵阿,只要再过些时候,弘昀肯定被抛之脑后了!

    虽然如今他作为府上的长子,但时间一长就会与四爷生疏,皇家的父子之情可不是光有血缘关系就行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在被福晋、李氏联手在德妃面前告状,和弘昀重新引起四爷的注意之间,崔雪满觉得,还是先保全自己要紧——

    不然德妃罚她跪、罚她抄经、罚她捡佛米怎么办?

    她又不能违抗命令啊是不是?!

    所以,还是把弘昀推出来好了,还要尽快治好他,至少得把冬至节、腊八节、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元宵节,这几个必须进宫的日子给过了。

    胤禛听到崔雪满的这些心声,心说你可想得真周全,却没说什么,只站起身,朝外走。

    崔雪满连忙住脑,也起身跟上。

    不过才出了门,胤禛就侧过头,见她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一步远,不由皱眉。

    崔雪满抬眸浅笑,疑惑轻声问:“爷?”

    胤禛神情已然从容自若,只突然伸了手,牵住崔雪满置于小腹前的手,这才又继续行走。

    崔雪满心里笑声朗朗,暗暗腹诽四爷这个恋手癖,可面上却乖巧地垂眸莞尔,上前半步,仿若藤蔓依偎着那只手臂。

    可到底是不同以往的——胤禛心想:这丫头已经不再自称“我”了,即便他独宠她……

    这似乎是件好事,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府上,懂规矩的人才能活得长。

    可他却觉得不爽利。

    崔雪满自是不知道胤禛在想什么,只遵守着规矩亦步亦趋跟着,脑子里更是难得没开大会。

    俩人沉默着出了院门,不紧不慢地穿过垂花门,朝前院走去。

    临近弘昀住处时,胤禛突然说道:“弘昀心性不佳,爷打算辞了那几个师傅,重新聘请几位学识渊博的师傅。”

    崔雪满一个激灵——嘶,这孩子学不好就全怪老师教不好的臭毛病……

    额,不过,换吧换吧,她还生怕那几个师傅偏心弘昀不好好教弘曦呢!

    四爷英明!

    崔雪满正想巧笑嫣兮夸一波四爷,没成想听见屋里面一阵嘈杂声。

    没等俩人走近,就见苏培盛铁青着脸出来——

    苏培盛一看见俩人,立马就低下了头,“扑通”一下跪地:“奴才请主子爷安,请侧福晋安。”

    “怎么回事?”

    “奴才无状,冲撞了三阿哥,求主子爷责罚。”

    苏培盛垂着头,铁青的脸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与胸有成竹——

    他实在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正做样子负气而去,就正好被他想要看见的主子爷看见!

    哼,弘昀想要凭借一个小太监的栽赃嫁祸就逼他就范?哦不,是逼他与弘昀同流合污。

    真是异想天开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