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满把这事儿放下了。

    胤禛却没放过她——

    第二天,一大早的,崔雪满还没起呢,赵忠诚就从府里赶过来,说来接她们回去了。

    然后一整个上午,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

    用过午膳后,歇都没歇就立马启程了,得益于水泥路的畅通,午后时分就回了府。

    这回,自然是没有福晋等人来迎接的,反而是崔雪满要带着武氏、郭氏、高氏去如意堂给福晋请安,表示她们回来了。

    等崔雪满从如意堂出来,回到听雪院时,就见胤禛正笑眯眯地带着瑚图灵阿比赛拼图……

    眼看着就要输的瑚图灵阿见她进来,立马丢开拼图,像一只小燕子回巢一样扑过来。

    “额娘!”

    崔雪满接住她,瞪她一眼,“稳稳当当的,乱跑乱跳做什么?”

    瑚图灵阿吐吐舌头,嘻嘻笑着又转去别处玩。

    崔雪满给赵嬷嬷使眼色,让她赶紧跟上去看着点,随后才看向一直沉默的胤禛。

    方才对着瑚图灵阿一脸温和的胤禛,此时已经冷下了脸。

    不过崔雪满看得出来,这不是对着她。

    “爷?”

    胤禛丢开已经拼好的一幅拼图,起身进了屋里,坐到了软榻上。

    崔雪满让兰溪上茶,也跟着进去坐下了,没急着说话。

    等到茶上好了,苏培盛才极有眼色地把侍候的人都带了下去,留出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也是这时候,胤禛靠着软枕,冷淡的神色变得讥讽起来。

    “尼楚贺前脚把消息传回来,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后脚就进宫去了永和宫……真是……大开眼界啊。”

    胤禛眸光幽幽,语气冷凝,透着一种仿佛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独感。

    崔雪满听了他的话,惊呆了——

    四爷果真是气得不轻啊,德额娘都不叫了,直接永和宫代指,福晋、李氏也一样,都只用姓氏了……

    不过,事情的真相也真的叫人……开了眼了。

    这尼楚贺的赐婚圣旨竟然是福晋和李氏求德妃去找康熙求来的!

    难道福晋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吗?看着不像啊。

    就算福晋爱屋及乌,觉得她家侄子有多么良才美玉,可就算为了四爷一人得道,也不该如此行事啊!

    李氏怎么也犯蠢了,就算不懂外头的事,可四爷选的那五个,个个家世、人品,不都比乌拉那拉·星德强?

    一个两个都眼瞎就算了,德妃又不是什么深闺无知妇人,难道看不出来?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助纣为虐呢?莫非四爷不是亲生的?

    胤禛有些颓然地偏头看崔雪满一眼,心里竟是有些幽怨的愤懑:是啊,也许他真的不是亲生的。

    不然,他的亲额娘,怎么会如此对他?!

    胤禛不由回忆起,当他得知了旨意,急匆匆从宫里出来,想要去查个清楚的时候,永和宫的罗嬷嬷一脸为难地告诉她——

    是他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在永和宫哭求多时,她主子不得已才同意去求万岁爷赐婚……

    那一刻,胤禛甚至都没理解罗嬷嬷在说什么。

    因为,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知道是哪个兄弟算计了他……

    而罗嬷嬷一张一合的嘴里,却在吐露着他想要查清楚的真相!

    当时的胤禛花了几息时间,又或许是几分钟……当他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的时候,他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头也晕的厉害。

    那是一种被亲近之人背刺的疼痛与不可置信。

    胤禛略显无力地靠着软枕,伸手按住胸口,那种心痛的感觉好像一直没有消退……

    崔雪满见他动作,赶紧起身转到胤禛身边,坐在边上伸手给他抚了抚,顺顺气。

    “爷,怎么了?心口疼?奴才叫府医——”

    “不用。”

    胤禛任凭崔雪满一下一下的给他顺气,却丝毫不松口叫府医过来。

    “爷,若是心口疼,还是叫府医过来看看。”

    哎,何必做这般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要是把自己个儿病出个好歹来,还指不定别人背地里怎么偷笑呢!

    崔雪满颇为愤愤不平。

    胤禛听到她这气呼呼的心声,不由轻笑两声:“你不是天天抱着医书看吗?来,给爷看看,是不是心碎成了八瓣了。”

    “爷这话说的,哪儿有能碎八瓣的心?”

    崔雪满一边嗔怪,一边毫不不客气地给他把脉……嗯,情况还好,就是这两天情绪大起大伏,气急攻心。

    “爷,不如去庄子上住……”

    胤禛摇摇头:“快冬天了,住庄子上不方便,再说了……”

    胤禛想着昨天他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福晋和李氏言辞恳切地想要尽快定下尼楚贺出阁的婚期,甚至还提了想要把弘昀从嘉兴寺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