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凌林只觉得自己胳膊一重,低头便看到了少年脑袋上的黑色毛茸茸。

    郁凌林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有那么一瞬间,郁凌林近乎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在那一团黑色上面rua一把。

    郁凌林只来得及刚刚抬手,整个已经被摔在了法阵之上。

    振动之下,五脏六腑好像摔了个稀碎。虽然他已经成功晋升九阶,但他属于变异种的精神领域已经彻底崩溃。

    系统有心插手,但在初始女王的强制压制之下,那个讨厌工作爱好休假的咸鱼系统也化作了一缕星尘。

    郁凌林从醒来开始就觉得自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爷爷,稍微一动骨头缝里都会痛。

    摔在地上之后,少年不管不顾的爬上了他的胸膛,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并且死死抓住郁凌林的衣襟,绝不撒手。

    郁凌林:……

    郁凌林嫌弃的将少年拎起来,拎着他的后脖领子,就像拎着一只小猫。

    因为少年抓着他的衣服死不松手,所以扯带的他衣服都皱起来了。

    郁凌林本来是打算把少年拽下扔向一边的,倒也不是什么出于母亲保护的本能,就是莫名嫌弃他过来拖后腿。

    可将小鹅抓起来,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间郁凌林愣了一下。

    少年眼睛里含着泪。

    郁凌林视线落进去,就像是落进无限的眷恋与温柔之中。

    尽管少年的脸还是硬邦邦的,仿佛没什么表情,可他拽着郁凌林衣服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少年视线中的眷恋与温柔好像击中了郁凌林心上的某处。

    少年原本就与项今歌在五官之上有诸多相似点,此时某种情绪似乎和当初的情景联系起来。

    有联系,可是又感觉完全不同。

    郁凌林瞳孔收缩,好像突然受了刺激。

    一开始是条件反射的恶心,就好像一个长期的素食主义者突然吃到肉类,恶心厌恶愤怒爬上他的胸腔,他毫不客气的就要将这个少年拽起来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可他现在本来就被压制的五脏六腑都在疼痛,手自然也没什么力气。

    不但没把小崽子拽下来,小崽子还得寸进尺的重新压回去,抱上了他的脖子。

    “放手!”

    郁凌林语气之中的愤怒难掩。

    小孩儿却趴在他的胸口不作声,甚至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恨不得勒死郁凌林。

    在郁凌林和少年来回拉扯之时,包裹着教皇类真儿的水晶棺也应声而碎。

    水晶棺中的黑百合瞬间枯萎,破碎,落下时好像燃烧过的灰烬纷纷扬扬。

    黑白上合的黑珍珠也纷纷掉落下来,落在了地上的黑色泉水之中,毫无声息,但黑色的泉水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棺材中的类真儿失去支撑也摔进泉水中,被泉水淹没。

    少女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银色的发丝在泉水之中静静的飘扬。

    “……”

    荣曼再次见到类真儿,而且是如此毫无反抗之力的类真儿,下意识就要上前。

    脸上的从容全不见了,眼底闪烁着肉眼可见的心疼与愤怒。

    只是才刚刚迈出半步,就被颜宁给拉住了。

    从左舒烨身上提取沉睡者之心的时候左舒烨受了重伤,荣曼又何尝不是?

    就算有颜宁的治疗,此时的能力只怕也不到平时的六成。

    在这个三百年才得一见的仪式上,被选中的支柱神可谓各有各的狼狈。

    被黑色泉水淹没而过的教皇类真儿。

    还在和孩子没完没了的拉扯的郁凌林。

    就只有初始女王,三百年前是祂站在这个仪式上主导一切,三百年后依旧是祂。

    黑色的泉水的流动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瞬间,自黑色泉眼出现了波澜,涟漪一圈一圈的泛开。

    所有人都在黑色泉水之中,不仅仅是三个支柱神。

    涟漪荡到他们的腿边,却仿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一般的继续远去。

    谁也不知道这涟漪到底会去到多远,也许它们会在地球的另一端相遇。

    渐渐的,涟漪荡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天上的星尘仿佛在闪烁,好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一般。

    仪式中的三人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好像自己的所有力量都溶解在这黑色的泉水之中。

    郁凌林没有了和熊孩子拉扯的力气,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以黑色泉眼为中心逐渐拉开一个圆形,突然之间,圈内光芒大盛。

    三个支柱神都在在圆形之中。

    与之相对的,天空似乎突然出现了一轮明月。

    明明刚刚天上还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星辰。

    “月亮”的光芒是一开始柔和的,颜色较浅。

    可慢慢的,它越来越亮,就好像遥遥和地球上的圆形法阵相呼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