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 最近在不停收集咒灵,明明都那么痛苦了还在做, 为什么?”

    少女浓密的睫毛下, 冷清的紫色眼眸直直的看向了少年,仿佛一束无谓的光, 直接照到了他心中某个阴郁的角落,让他无处躲藏。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 就好像自己的人生被看透了一样。

    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感慨。

    他不想告诉少女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想要做世界第一,想要保护自己爱着的每一个人,也想要保护每一个普通人。

    少年并不是在担心这些看似自大又不切实际的愿望会惹得长野真理觉得好笑,他是在担心……

    担心少女会心疼他。

    好吧,这听起来是很奇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愿意心疼自己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至少夏油杰不会高兴。

    长久以来,一直都是长野真理在帮助他、照顾他,他很感念少女的这份心意,可像呵护温室的花朵一样,为他遮风避雨,这不是夏油杰想要的。

    或许人人都在享受安逸的生活,他偏喜欢流汗流血的去真枪实弹的奉献。

    这是他从小就驻扎在心底的信念。

    少年担心自己心中所想成真,可看着少女眼底隐隐的不安,夏油杰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我想这么做来蓄积力量,我想着有一天能保护悟,保护你,保护大家。”

    本以为自己不会愿意吐露真心的夏油杰,谁知道一开口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心中压着的重担也被安置了下来,那一刻,这么多天的阴郁情绪仿佛已经烟消云散了。

    “上一次如果我能警觉一点的话,悟就不会重伤,甚至…”

    “但这不是你的错。”

    少女的声音清冷的也是有力的,她理智的指出了问题所在,不希望少年内心背负着这份不该背负的自怨自哀。

    “我知道。”

    夏油杰重重的看了少女一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痛苦的情绪也得以缓解,本就理智的夏油杰也很清楚问题不在自己身上,可是…

    “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罢了,哪怕不是悟的事情,是任何人的事情也一样。”

    “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

    低沉的少年音隐藏着夏油杰日日夜夜的谋思,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切都该是什么样的?

    夏油杰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到最好,也许达到力量的巅峰,能让他缓解现在的焦虑不安。

    “我明白了。”

    长野真理点了点头,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靠在大树旁抱臂沉思。

    夏油杰也安静的站在旁边,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去做吧杰。”

    少女是这么说的。

    坚定的、不带犹豫的话语,像一株强心剂,直直的扎在少年的心尖,他的心脏剧烈的鼓动着。

    少年猛的抬眼看着少女,难以言喻他现在的感受。

    “我相信杰。”

    “如果有一个人能做到保护所有的人,那个人肯定会是杰。”

    少女的声音,带着震耳欲聋的力量,让这几天感到疲惫痛苦的夏油杰有了新的动力。

    “我会的。”

    少年身披微光,浓墨浸染的发高高束起,眼里是一化不开的坚毅,意气风发。

    “嗯。”

    长野真理点了点头,对着少年浅浅一笑,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所以杰这几天不告诉我,是单纯的不信任我喽?”

    解决完了事情,就该她好好翻翻旧账了。

    “哈,抱歉。”

    夏油杰不好意思的搓了一下鼻尖,有些尴尬的回避了少女的视线。

    “只是真理一直都太呵护我了,总觉得自己太拼命的话,真理会不高兴,是我多想了。”

    长野真理怎么会承认如果不是夏油杰刚刚那番话,自己根本也不会理解他想要变强的欲望这么强烈,也确实会不开心。

    嗯,既然没发生的事情就不用承认了,绝对是杰他想多了。

    少女理直气壮的抱怨了一句。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学着相信你的同伴啊,杰。”

    “杰想要的,我总会支持的。”

    他们是挚友不是吗?

    长野真理还是有点愧疚的。

    愧疚自己当初打着为夏油杰好的旗帜,将他当作什么易碎的花瓶,小心谨慎地对待,时不时的询问他的想法,甚至和他读同一本书来避免少年思想滑坡走上歧路。

    现在看来,这不是在为他着想,这样特殊的对待只会让少年感到别扭,就好像是被折断羽翼,剥夺自由的雄鹰罢了。

    一根箭矢可以射穿候鸟的心脏,但绝不可以射穿它的翅膀。

    长野真理觉得自己学会了生动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