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盯着凑到自己面前的白色脑袋, 突然伸出手。

    “……别担心, 五条老师。”

    黑发的少女静静看着他, 温暖的手还搭在他的头顶,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目光依然平静而包容,令人无法抗拒,沉浸在那漆黑的温暖中。

    “我会帮助你的。”

    五条悟一怔。

    绷带被扯下后,他雪白的发丝也散落下来,半遮住那双苍蓝色的眼瞳,让人有点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原来是在关心老师啊……”

    笑容爬上他的嘴角,声音很轻:

    “真是贴心的好孩子。”

    -1118-

    “那个世界没有彭格列,也没有密鲁菲奥雷,当然——也没有你的存在。会降落在哪里、遇到什么情况,全都不清楚哦。”

    “我知道。”

    “好吧。”白兰·杰索盯着她看了会儿,笑眯眯地说,“小樱你只要用戒指碰到他们两个,就能把人换回来了。”

    他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穿着袈裟的黑发青年。

    ——换回来,也就意味着,27岁的夏油杰会再“死”一次。

    “开始吧,樱井。”

    夏油杰只是随意地将手揣在衣袖之中,垂下目光望着她,眼中情绪很淡:

    “……该结束了。”

    他的人生和执念都已经在2017年的冬天终结了。

    在这里经历的一切,

    只是一场梦而已。

    -1119-

    【平行世界中——】

    ~2018年冬,北极~

    十年后火箭炮的烟雾消散后,樱井星睁开了眼睛。

    她降临在一片冰雪之中。

    呼啸的寒风吹起茫茫的大雪,天空里是绚烂而遥远的极光。

    目之所及,看不到任何人类存在的痕迹。

    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同时,【疯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自己冒了出来。

    它静静地浮在她身后,垂下头颅:

    [提问。]

    [【伏黑甚尔】降灵结束后死亡,会伤害你吗?]

    这条提示弹出的下一瞬间,它再次提问:

    [【七海建人】死亡,会伤害你吗?]

    [【伏黑津美纪】死亡……]

    [……死亡……]

    [……会伤害……]

    叮叮咚咚的提示一直没有停下。

    “……”

    “…………”

    无边的风雪中,黑发的少女静静立在那里,说出的话被寒风吞没了。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1130-

    冬天的北冰洋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即使是因纽特人也知道,不能在这样的日子往北走。

    但总有因纽特人迫于生活,接受了探险队或者科考队之类的雇佣,冒险在风雪中当向导,带路、运送物资或做饭缝补——艾达就是如此。

    她的儿子得了肺结核,艾达没有办法,她需要钱来请医生。

    但这个选择令她陷入了绝境——整个探险队都开始生病了,艾达是那个勉强坚持下来的人。

    从9月开始,北极就进入了极夜,一天24小时都处在黑暗中,看不到阳光。

    但艾达却想——也许自己的生命也要结束了。

    不然的话,她怎么能看到有人从风雪中走来呢。

    在黑色的夜空、绚丽的极光下,那名少女一步步踏在雪地里,黑色的发丝、雪白的衣袍,还有宁静的淡紫色双眼。

    就像古老的因纽特神话中,那名为“阿西亚齐(asiaq)”的天气之母。

    阿西亚齐向艾达伸出了手,将她轻轻抱进温暖的怀抱,给她喂了艾达从未喝过的美味的汤。

    艾达听到来自故土的因纽特语,从女神的双唇间吐出:

    “你叫什么名字?”

    “艾达。”女人充满敬仰地望着她,“我是艾达,阿西亚齐。”

    阿西亚齐似乎微微地怔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反驳什么。

    艾达不是很确定,只听到她那温柔的低语:

    “你可以做我的向导么,艾达?”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1220-

    从北极一路向南,跨越重重冰冻的海洋……她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阿西亚齐……死去的人会再生,他们的灵魂将会被赋予在一个新生命上。”

    分别之时,名为艾达的因纽特人为她祈祷,将护身符放在了她的口袋里。

    女人对她说:“我会以您的名为我的下一个孩子命名。”

    艾达似乎担忧她会在这次旅程中死亡,因此希望她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生。

    樱井星只是笑了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作为自北而来的人,她开始南行。

    -1221-

    找到夏油杰的脑子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

    好在他曾经被疯神感染过,樱井星能够定位到他的每个“部分”在哪里。

    所以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时间,她就直奔目标、切开了羂索用于转移大脑的秘密房间,在无数个脑子里找到了自己要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