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打手拖着顾稻米走出院子,女孩儿发出凄厉的叫声,已经绝望认命。

    “我说——站住!”

    寒风扑面,单刃斧到了跟前,打手惊叫一声,撒手后退:“杀人了!”

    “哥!”

    顾稻米也吓得踉跄,却一个咕噜爬起来,躲在二哥身后。

    “爹欠下的银子我会还,但稻米不卖。”顾丰登挡住妹妹的身影。

    他身材单薄,此刻却像是一个保护神,给了顾稻米一丝希望。

    顾稻米眼睛一酸,拽紧他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打手吓得狼狈,自认丢脸,大声嚷嚷起来:“你还,你拿什么还?”

    “金老爷好心,见你爹死得突然,已经多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你家穷得叮当响只剩这破屋子,顶多值二两!”

    “要不是你妹妹还有几分姿色,你家三人全卖了也还不清。”

    顾家兄妹实在是可怜,村人忍不住开口:“要不再宽限几日?”

    “怎么,你们想帮他还钱?”金虎一句话,顿时没了声响。

    “告诉你们,今儿个我还非得带走她!”

    顾丰登环顾四周,熟悉的村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看他。

    大伯想要说话,却被大伯母拦住,二伯不见踪影。

    顾稻米害怕的颤抖,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裳,滚烫滚烫。

    顾丰登拍了拍妹妹的手:“稻米,无论如何,哥哥都不会卖了你。”

    说完,他再一次抡起单刃斧。

    金虎吓得倒退一步:“我告诉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原以为顾家是颗软柿子,顾丰登更是没用的孬种,他才一个人大大咧咧的过来了,早知如此该带上帮手。

    “哎哎哎,你别过来,你们倒是拦住他,啊……”

    单刃斧寒光闪闪,金虎吓得抱头鼠窜。

    哪知下一刻,顾丰登的单刃斧劈下,却正中金虎身后的那棵香樟树。

    砰!

    砰砰!

    系统提供的单刃斧锋利异常,顾丰登只砍了三下,一人合抱的香樟树竟直接被砍倒下来,发出轰然倒地的声音。

    金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他娘的吓唬谁呢,别说一棵,就算你砍上一百棵也抵不上三十六两!”

    顾大伯终于忍不住,挣脱妻子的阻拦。

    “金虎兄弟,看在孩子没爹没娘的份上,求求你再宽限几日吧,丰登也不小了,能出门做工挣钱……”

    金虎不耐烦的说:“我要的是三十六两,不是一个两个铜板?”

    “怎么,你要给大侄子做担保?”

    顾大伯一颤,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三十六两,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顾大伯母更是一把扯住他:“想想你老娘儿子,不过是一个丫头,卖了还能救活一家人。”

    “丰登,你家无论如何都拿不出这银子,倒不如让稻米跟着去,你爹娘也不算白养她一场。”

    “这就是她的命!”

    顾稻米用力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金虎见斧子落不到自己身上,又抖了起来:“到底怎么说,今天我要是空手回去,明天就是衙门来要人!”

    “丰登,快答应啊。”大伯母催促道。

    顾丰登却抬头:“等等。”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那棵香樟树上。

    单刃斧手起刀落,香樟树被直接劈开。

    “哎,我这要债呢,砍柴等会儿。”

    金虎不耐烦的喊,可倒下的香樟树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树杈间隐约可见单刃斧的寒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丰登这是在干什么?”

    “不会犯疯病了吧?”

    “稻米这丫头可惜了,唯一的哥哥疯了,怕是难逃一劫。”

    顾稻米猛地抬头喊道:“哥,算了,把我卖了吧,我跟他走。”

    金虎听着那头的声音,顿时高兴喊道:“这就对了,早这样还费什么事儿。”

    但他怕顾丰登真疯了,那他可得小心点,毕竟疯子会杀人,便偷偷摸摸爬上香樟树,想钻过去。

    “啊!”

    要不是他退得快,那斧刃差点划过他的脸。

    “你,顾丰登,我要有点什么事儿,金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顾丰登伸出手,直接将他拎到了另一头:“这个抵给你,请金老爷宽限几日,我一定会把钱还上。”

    “什么破烂——这,这,这……观世音菩萨?”

    金虎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只见方才被砍倒的香樟树上,居然有个栩栩如生的菩萨。

    “这你刻的?就用这斧头?”

    顾丰登站起身让开,围观的村人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香樟树最粗的那一截被砍断,雕刻成一尊观音像,足足有半人高低,明明线条粗糙,但乍一看,竟有几分慈眉善目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