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顾粮仓低着头只是哭。

    年纪还小的顾娟娟吓得也直哭,哭得一直打嗝。

    顾二婶又推着他们跪下来:“你们给大伯跪下磕头,替你们爹恕罪,让他少受点罪。”

    “大伯,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我爹吧。”

    顾粮仓跪下来就砰砰砰开始磕头。

    顾大伯被他们闹得心烦意乱,眼睛发酸,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妻儿。

    “呸,我爹可是流了一地的血,差点就没命了,磕几个头就能算了?”顾丰收骂道。

    顾二婶竟然一推女儿:“那就让娟娟给大哥抵命,你们要打要骂都随意,父债女还天经地义。”

    被推出来的小姑娘一脸茫然,叫了一声娘不知所措。

    “亏你还是当人娘的,这说的是人话吗?”

    大伯母气得叉腰直骂:“不就是知道我当家的心肠软,推着自家女儿出来当挡箭牌,呸,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不算完。”

    顾二婶哀嚎一声,扯着嗓门痛哭:“老天爷啊,这是不给人活路了。”

    “我去求娘,娘总不会看着老二被打死。”

    “站住,不许去。”大伯母拽住她。

    “娘都那么大年纪了,老二自己不争气,你想气死她吗?”

    “不是我要气死她,大哥明明活得好好的,你们却不依不饶,要打死老二,那我只能请她老人家过来求情了。”顾二婶挣扎着要往顾家走。

    两人拉扯成一团。

    顾丰登竖着耳朵在听,忽然咳嗽一声:“二婶,你把人接回去吧。”

    顾二婶脸色一喜:“丰登,婶子就知道你为人心善,一定不忍心看着二伯死。”

    “你误会了。”

    顾丰登指了指里头,淡淡道:“一百杖打完了,你们把人带回去吧。”

    “打,打完了?”顾二婶脚下一软。

    顾丰登没搭理她:“大伯母,既然有人来接他,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姐,走吧。”

    说完,带上顾五谷夫妻俩,顾丰登就径直离开了。

    大伯母往里头瞧了眼,差点没笑出来,方才他们在外头拉拉扯扯,里头的棍子可一点没耽误。

    顾老二平时多奸猾,这会儿被打得奄奄一息,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儿。

    回到家,顾五谷很是痛快:“活该被打成那样,留他一条狗命都是大伯仁善,顾念着兄弟之情。”

    “瞧他那副架势,没三五个月都好不起来。”刘大柱也说。

    顾丰登只说:“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否则就没这么便宜了。”

    顾五谷想起一件事,皱眉道:“他说自己欠了赌债,不知道真的假的,万一是真的,到时候不会赖上咱家吧?”

    “就算赖上来,我也绝不会替人还赌债。”顾丰登坚定说道。

    顾五谷很是赞同:“亲戚之间相互扶持是对的,可当年咱家困难的时候,二伯推三阻四的,没道理现在欠了赌债,反倒是赖上咱家。”

    “别说他了,大姐,姐夫跟你说了没,这次我们挣了不少钱。”顾丰登笑道。

    顾五谷一笑:“没说,看他那样就挣了不少,还特意给我卖关子。”

    刘大柱嘿嘿笑。

    “二哥,这次挣了多少钱?”顾稻米也好奇的问。

    昨天回来的匆忙,几个人都没能好好说话。

    这会儿,顾丰登才将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进屋,车夫已经赶早离开了,东西原本随意堆放着。

    “姐,这些你带回去,吃的就送给姐夫爹娘和兄弟,其余的你们自己留着用。”

    顾五谷惊讶的睁大眼睛:“这么好的棉布,你还买了这么多,这多花钱啊。”

    “这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你姐夫手头也有钱呢,我们自己买。”

    顾丰登却坚持交给她:“特意给他们买的,姐夫跟着我出去两个月,大姐你也在娘家住了两个月,多拿一些回去,他们也说不出不是来。”

    今早他就仔细看过大姐的脸色,这两个月养的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稻米听从了他的叮嘱,三人在家有好吃好喝,没省着米面。

    “至于姐夫挣了多少钱,让他回家自己告诉你吧。”

    于是顾五谷夫妻俩从顾家离开的时候,身上大包小包的。

    “大柱,你们这次到底挣了多少钱?”路上,顾五谷忍不住问。

    刘大柱靠近她耳朵,说了个数字。

    “什么?”顾五谷惊叫一声。

    她塞了一颗糖给儿子,让他先跑,等只剩下夫妻俩才问:“咋这么多?”

    刘大柱这才解释起来:“除了说好的工钱,还有主家给的打赏,丰登一定要分给我们俩,多少是拿了一些。”

    顾五谷又是高兴,又叹了口气:“丰登这孩子手太松,多能挣钱也挡不住这么花,不行,我得回去跟他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