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苗无奈道:“我们才刚开始跟着学,还没正经入门呢。”

    “那可得好好抓住机会,顾大师愿意教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

    等他一走,顾禾苗吐槽道:“他啥意思,到底咱俩是徒弟,还是他是?”

    刘大柱笑道:“孙老板瞧着很凶,对咱丰登倒是真客气。”

    “那都是丰登靠手艺挣得的面子。”顾禾苗笑道。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问:“堂姐夫,你说咱俩以后是不是得喊丰登师傅?”

    “你说的有道理,总是丰登丰登的,显得不尊重。”

    于是这一日,顾丰登雕刻完毕,刚一抬头,就迎上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师傅,您累不累,徒儿给你捶捶肩。”顾禾苗积极道。

    “师傅,您歇口气喝口水,这儿我来收拾。”刘大柱也不落下风。

    顾丰登拦住他们俩的动作:“你俩干嘛呢?”

    “嘿嘿。”

    刘大柱讨好的笑起来:“你不是在教我们当木匠吗,我们俩喊你一声师傅合情合理。”

    “是不是还得拜师?”

    “等回村我就送拜师礼去,到时候给你敬茶磕头。”

    顾丰登无奈笑起来:“千万别。”

    “丰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笨,老是学不会,所以不想收下我们?”顾禾苗委委屈屈的问。

    顾丰登瞥了他俩一眼,点头道:“确实是没啥天分。”

    至少当年他第一次拿刀,就比他们俩机灵许多。

    顾禾苗和刘大柱顿时都挂下脸,成了两颗苦瓜。

    顾丰登笑了笑,又说:“不过只要肯学,肯下苦工,多少是能学出一些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收下我们当徒弟?”顾禾苗问。

    刘大柱还说:“别人家徒弟能做的,我们也能干,从今往后不要工钱。”

    顾丰登叹了口气,解释道:“姐夫,堂哥,我们不只是师徒关系,还是亲戚,我愿意收下你们,毫无保留的叫你们,但你们能学到多少还得看自己的天赋和勤奋。”

    “咱们之间,没必要挂一个师徒的名头。”

    “要是你俩又是敬茶,又是磕头的,我以后见了大伯和大姐岂不是很尴尬?”

    刘大柱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坚持。

    顾丰登还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哪知道过了两天,顾大伯和顾五谷一块儿上门了。

    “不尴尬。”

    顾大伯拍着桌子说:“我早就想提了,丰登,你照顾自家人是好事,但既然传授了他们手艺,那喊你一声师傅是应该的。”

    “定下名分,他们将来要是敢作欺师灭祖的事情,你收拾他们也名正言顺。”顾五谷也说。

    “不过我看大柱和禾苗天分一般般,直接当徒弟便宜他们了,不如先当一个学徒。”

    顾丰登听得目瞪口呆,一时没想到变成这样。

    一开始,他真的只是照顾大伯和大姐一家,所以带着堂哥和姐夫出门挣钱。

    “都是自家亲戚,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顾五谷却说:“哪儿不合适,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丰登,现在你的名头越来越大,以后迟早都是要收徒弟的,倒不如早早的定下规矩来,免得将来乡里乡亲的求上门,你都不好开口拒绝。”

    顾大伯想得更加周全:“有禾苗和大柱当例子,将来再有人求上门,你也能说道。”

    顾丰登一想也是,要不是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恐怕早就有人求上门了。

    村里头多是沾亲带故的,若是都收下,他也带不过来,若是不收,到时候又难以推脱。

    想了想,顾丰登便点头:“也好,我定一个入门的要求,达不到只能当免费的学徒,达到了才能真正当徒弟。”

    “当然,姐夫和堂哥不同,我们按照原先说好的工钱来。”

    事情就暂时这么定下了。

    身份从亲戚变成学徒,刘大柱和顾禾苗适应良好,伺候起“师傅”来分外的殷勤。

    孙章见了都说:“如今瞧着才有徒弟的样儿。”

    顾丰登也迅速适应,毕竟上辈子晚年的时候,他身边也跟着不少徒弟。

    一个月后,千寿屏的修复终于步入了尾声,其中那一面九世同居,就花了足足十六天时间,比其余三面屏风加起来的还要多。

    刘大柱两人也没少忙活,盘包浆盘的手心都是老茧,总算赶着时间盘好了色泽。

    顾丰登检查了一番,点头满意。

    “去请孙老夫人过来吧。”

    顾丰登束手而立,等待着孙老夫人的反应,刘大柱与顾禾苗更加紧张,早前那座群仙祝寿山,他们俩其实没能帮上什么忙。

    这座屏风却不同,他们没上手雕刻,却上手包浆了,这可是他们头一次上手。

    很快,孙章便搀扶着孙老夫人过来了。